叶秉文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下，他合上报表，去车间转了一圈。

李师傅在铣床前面做一个小工装，用来检测一个特殊尺寸。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眼睛盯着铣刀，手摇进给手轮，一刀一刀地推。

叶秉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李师傅的手在抖。

「李师傅，你手怎么了？」

「没事，有点酸。」

「你歇一会儿。

「7

「把这个做完就歇。」

李师傅继续推，铣刀碰到铁块，发出吱吱的声音。

突然他的手一滑，进给手轮转快了，铣刀直接扎进铁块里。

火花溅出来，李师傅赶紧把刀抬起来，但铁块已经废了。

他关掉铣床，摘了护目镜，手还在抖。

叶秉文走过去：「李师傅，你下来。」

「就差一点了————」

「你下来，让刘小军弄。」

李师傅没再坚持，从铣床前走开了。

他靠在柱子上，把手插进兜里，不想让人看见在抖。

叶秉文去把刘小军叫过来，把图纸递给他。

刘小军看了两眼，夹上铁块，重新开始铣。

他的动作比李师傅快，但也很稳。

李师傅在柱子旁边看着，没说话。

另一边，陈安和郑书韵在检测台前测当天的最后一批成品。

陈安拿卡尺量尺寸，一个一个地量，报数。

郑书韵往本子上记，一笔一划写得工整。

量到第十八个的时候，陈安停了一下。

「十九点六，十九点六，不对。」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卡尺重新对零，又量了一遍。

「十九点八，刚才看错了。」

郑书韵看了他一眼：「你眼睛不行了，歇一会儿。」

「没事，看花了而已。」

「你去洗把脸，我来量。」

陈安想说不，但郑书韵已经把卡尺拿过去了。

她去洗了脸回来，站在检测台旁边看郑书韵量。

郑书韵量得很慢，每一个尺寸都量两遍，确认了才记。

量完一个，她递给陈安：「你看看，这个尺寸对不对。」

陈安接过去看了一遍：「对。」

「那你复测一遍，我量你测，两个人对得上才算。」

陈安点点头。

从那天下午开始，每一件成品都是两个人测，一个人量一个人记，交换再测一遍。

到了半夜十二点，当天所有的成品都测完了。

全部合格。

陈安把数据填在墙上，合格率那条线还是100%。

郑书韵把检测报告收好，放在文件夹里。

她看了一眼陈安，眼睛红红的，眼圈发黑。

「你回去睡一会儿。」

「不睡了，还有二十件。」

「你不睡，明天白天谁顶？」

陈安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这才去库房旁的小屋躺下了。

叶秉文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刘小军在压机旁边守着，眼睛盯着温度表。

李师傅靠在柱子上，手已经不抖了，但脸色不好看。

老胡木匠在库房里雕木模，手电筒照着，刨子一下一下地推，速度明显慢了。

叶秉文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车间中间，几个人站成一圈。

「我跟你们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