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是学校的固定资产，我们只有使用权，」叶秉文说道。

「那你们有什么抵押物吗？」财政局的科长问道，叶秉文摇了摇头：「没有，」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

周副主任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说道：「先到这儿吧，下午去看现场。」

散了会之后，叶秉文和陈安在楼下站着，陈安忍不住说道：「那个建行的刘科长，一看就是来挑刺的。」

「人家说的也是实话，咱们厂确实没有钱，」叶秉文说道。

「可咱们有订单啊，还有技术，」陈安有些不甘心地说。

「订单和技术在银行眼里都不算钱，」叶秉文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就掐灭了，「走吧，回去准备准备，下午专家还要来看现场。」

下午两点的时候，专家组到了红旗厂，车停在厂门口，叶秉文迎了上去，周副主任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科委处长丶哈工大教授丶主科长丶刘科长，还有财政局的那个科长叶秉文领着他们往车间走去。

刘小军早就准备好了，他站在搅拌器旁边，穿着乾净的工作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李师傅在铣床前干活，没有抬头，铣刀转动着，铁屑不断飞溅出来，陈安站在检测台前，面前摆着今天刚做出来的成品。

专家组走进了车间，周副主任四处看了看，车间的地面已经扫过了，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设备也擦得程亮，那台重新喷过漆的压机在最里面，灰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着光。

科委的处长走到检测台前，拿起一件成品，问道：「这是今天做的吗。」

陈安说：「是，上午刚做出来的，还没测完。」

「测吧，你测你的，我看看，」科委的处长说道。

陈安拿起卡尺开始测量，长度丶宽度丶厚度丶孔径，一样一样地量，量完之后报数，郑书韵在旁边记录，科委的处长看着陈安量了三件产品，没有说话。

哈工大的教授走到压机旁边，蹲下来看那个钢模，问道：「这个模子是谁开的。」

叶秉文说：「模具厂开的粗模，我们自己进行的精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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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加工用的什么设备？」教授问道。

「就是那台铣床，李师傅乾的，」叶秉文回答道。

教授走到铣床旁边，李师傅停下了机器，「老师傅，这模子是你铣的？」教授问道。

李师傅点头：「是我。」

「精加工余量留了多少？」教授又问。

「三十丝，」李师傅回答道。

「一刀过的？」教授接着问。

「先粗铣留五丝，再精铣，分两刀，」李师傅说道，教授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刘科长站在车间中间没有动，眼睛四处看着，他看了看那两台搅拌器，又看了看那台压机，还看了看墙上的合格率曲线，最后目光落在了刘小军身上。

「你是干什么的？」刘科长问道。

刘小军说：「我负责设备维护和工艺参数。」

「什么学历？」刘科长又问。

「技校毕业的，」刘小军回答道。

「技校？」刘科长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遍。

「对，技校毕业的，」刘小军肯定地说道，刘科长没再问，转身走到检测台前，拿起一件成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问道：「这个表面够光滑吗。」

陈安说：「够，光洁度比▽7高一级。」

「用什么测的？」刘科长问道。

「粗糙度仪，」陈安说着，把粗糙度仪拿了过来，当着刘科长的面测了一遍，仪表显示的数字确实达标，刘科长把成品放下之后，走到叶秉文面前，问道：「叶厂长，你们这些设备大部分都是旧货，能保证质量稳定吗。」

「能，设备旧不代表出的活不好，那台压机用了十几年了，参数调好了一样能做出合格品，」叶秉文回答道。

「但现在不是生产一件两件，而是批量生产，一百多件，设备不稳定怎么办？」刘科长追问道。

「设备不稳定我们有预案，温度波动大了就调参数，模具磨损了就抛光，加热棒老化了就换，第一批一百件就是这么干出来的，第二批也一样，」叶秉文说道，刘科长没再接话。

周副主任开口问道：「小叶，你们的良品率是百分之百，有没有质检部门的抽检报告。」

「国防科工委的孙工程师来验收的时候抽检了二十件，全部合格，现场有记录，」叶秉文说道。

陈安把验收记录翻了出来，递给了周副主任，周副主任看了一遍之后，又传给了其他人，一圈传完之后，没有人再问问题了。

专家组在车间里站了一会儿，周副主任说：「行，今天就到这儿吧，」叶秉文送他们到厂门口，刘科长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叶秉文一眼，什么也没说，关上了车门，车子发动，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