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清源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似乎天生就是这般。
「这个不急」,马梁站在宽阔的花园里,随手脱下外套扔给谢东,把衬衣袖子折起。
「吃饭的时候听说况五哥是银髓大成的好手,我那时就已经手痒得不行。」
「现在睡觉太早」,他说着,左手向对方招了招,嘴角勾起。
「咱们......练练?」
「哎呀我儿豁,好**宽的房子!」
「勒么大一个公馆,全是我们龙头的啊?听说新龙头还很年轻,到底撒子来历哟?」
「都跟老子把嘴巴闭到!」
黄家公馆前,一片人头涌动,嘈杂之中,忽然有一道尖利嗓音刺穿人群。
这声音说不上威严,甚至有点公鸭嗓,可五六十条汉子霎时间鸦雀无声。
一片寂静之中,就见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之所以说像学生,是因为这人面容稚嫩,眉目清秀,搞得身上的中山装都像是学校制服一般。
可此人眼神之间,却又分明带着几分油滑和狠辣,成熟的气质和年轻的外表混合,显得既矛盾,又融洽。
短褂持枪的汉子们面色肃然,眼神跟着自家老大越过几个台阶,来到守门的护卫面前。
「劳烦这位兄弟通传一下,就说樊师长手下的娃娃脸」....呸,就说四维社的黑旗王方上门拜见龙头。」
那护卫闻言不敢怠慢,打了声招呼便赶紧跑入门去,对着那手摇电机拨动了几圈,很快就放下话筒,毕恭毕敬地出来。
「请跟我来。」
王方点了点头,回头吩咐众人不得喧哗妄动,这才紧跟着走进了公馆。
前院里栽种着各色菊花,深深浅浅的黄色错落排列,在这初秋节气中极为亮眼。
王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房屋陈设,嘴里啧啧声就没停过。
可让人意外的是,穿过前院之后,护卫却没引他进客厅主楼,而是转到后面。
他知道这位新龙头是昨天刚搬进来,故而忍不住开口,「哥子,房子太大,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马家出身的护卫回头朝他笑了笑,「况五爷正在后院给少爷陪练呢。」
「况五爷?你是说维新园的红旗五爷况清源?!」
王方这下是真的吃了一惊。
人的名树的影,同为插旗的五爷,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对方的大名?
况清源的出身很差,据说是被赌鬼老汉儿卖进了戏班,奈何运道却很好,机缘巧合,竟然被当时还是正伦社舵把子的唐连江收为义子。
后者不吝物力财力,悉心培养,前者亦是不曾让其失望。
年纪轻轻就破了气关入银髓不说,更是忠心耿耿丶驰勇善战,几年时间打遍渝都上下码头公口,江湖上闯下赫赫威名,人称红旗况五哥。
在况清源面前,其他袍哥红旗都不敢称爷,要自降辈分。
唐连江居然连他都舍得拿出来.......妈的,师长该不会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吧,这马三少到底什么来头?难道娶了唐大爷的女儿?」
王方一路胡思乱想,直到靠近后院,一阵阵拳脚击打的气爆声在耳畔响起。
他刚回神,可只看了场中交手的人影几眼,便不由得再度失神。
场中两道人影快速交手缠斗,准确地说,只有一人在不断游走进攻,另一人根本是站在原地不动。
三十许岁的青年一身干练短褂,双手垂下,神情淡然,无论对方如何来攻,都只是格挡拨开。
看似未曾用力,然而发起攻势的那人却每每被掀开数米,在空中几度翻转才能稳住身形。
饶是如此,进攻者的攻击却也是越来越快,好似一只灵动的飞燕,带起梭形气流和道道残影。
如此僵持了几分钟,忽听得一声低吼。
「五哥,小心了!」
瞬息之间,王方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热气流逸散,地上落叶都为之炸起扩散。
眼前一花,场中两人已经停止了一切动作,只见衬衣马甲的公子身上气沸如蒸,在这初秋微寒的清晨好似一个人形的锅炉。
右手的食中二指并指成剑,指尖赤红中透出一抹锋锐的淡金,被另一人手掌虎口架住0
一条头发丝般的血线随即在手掌上绽开。
「公子气血雄浑,所练奇功更有击破护体劲气之效,的确厉害。」
况清源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马梁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是夸奖自己,还是在夸奖武功。
但看着对方手上的血口,想起同为银髓的林罗汉,片刻的遗憾之后,他心中反而生出浓浓的惊喜。
铁骨越级杀几个普通银髓已经是极限,若是连况清源这种年少成名的天才也能轻易击败,那才是做梦。
如今元海离开,自己正缺一个老师和陪练。
况清源越厉害,他不就该越高兴吗?
「少爷,王.....」,马家的护卫刚要上前通报,却一下卡了壳。
王方见状,眼神快速在马梁和况清源身上扫过,主动迎了上来:「四维社黑旗老五王方,见过舵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