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军阵的对面,承迎着一双双杀气腾腾的眼睛,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诡谲的领域之中。
眼前的世界已然不再是那蔚蓝天空之下的和平沙滩。
「杀!」
「杀!」
硝烟弥漫,旌旗飘摇。
鲜血晕染天空,士兵喊杀之声震耳欲聋。
一切的一切,全都被那沉重的战场所镇压。他现在一点法力也提不起来了。
在如此恢弘的军势之下,他们好像只是战场之中微不足道的一名小卒子。在那一往无前的军锋之中,修行所得的那些伟力此刻仿佛都被遗忘了————他们要做的就是正面搏杀。
勇者方可胜!
他狠地咬了咬牙,提着血色魔刀,朝着那一众气势磅礴的士兵冲将上去。
「该死!」
「这怎么回事?!」
「我怎么用不了法术了!」
经历了第一波炮火压制之后,修士们冲出船舟,各显神通登陆。
而在他们登陆之后,同样也面临着和袁寇一样的问题。
对面的军队实在是太邪门了!
这天地的规则好像跟仙魔四洲是截然不同的一套运行逻辑。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强于凡人!
凡人在他们的眼中都是耗材,都是资源——
如何能退缩呢?
逃跑的应该是对方才对!
即便是顶着种种debuff,他们还是朝着岸上那秩序井然的军队发起了混乱的冲锋。
只是————
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在宁伯兴的命令下,一排排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火枪,对准了一个个冲将上来的修士。
「开枪!」
「砰!」
「砰!」
「砰!」
一排排火枪激射,喷出火舌,烟雾缭绕之间,无数子弹朝着修士们齐射而来。
「额————」
「额————」
被修士使用法术击穿身体,击毁要害会死。
被子弹穿透心脏,穿透大脑,造成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自然也会死。
只要打中了,携带的伟力和能量超出了肉体承受的极限,修士就会受伤。
无所谓这攻击是如何发出来的,是被一个何种境界的人发出来的。
炮火压制之后,是一轮火枪激射。
在军势的压制下,在天地伟力的压制下,这些修士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优势。
他们无法运用法术进攻,也无法运用法术防御。
现在的局面,就仿佛是不同时代之间的军队碰撞,最为残酷最为血腥的一幕发生。
即以血肉之躯,去抵挡枪械子弹。
「啊————」
「啊!」
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猎手不知道何时竟然成为了猎物。
魔修们刚刚踏上沙滩,他们甚至连对面的生人都没有摸到,就一个个倒下了,他们倒在地上,浑身遍布伤痕,鲜血四溢,遥望着远方那触碰不到的富庶之地,伸出手来朝着那渴求的生人抓了抓,意识逐渐朦胧,最终还是无力落下————以最憋屈的方式,被凡俗之人,用凡俗的武器杀死。
修士们确实是特别的,若是普通千百凡俗之人,早在他们登陆之前,就被玄风军成片扫倒屠杀了。
可是,这些魔修,修的奇形怪状,乱七八糟。
不精于修炼肉体的人,在这战场之中确实是跟普通人无异,挨了几颗子弹之后,就倒在地上不动了。但是有许多人,直到被打了十多枪,浑身遍布弹孔,血流成河,这才支撑不住倒下。
甚至还有几个人,即便是法力受到压制,依旧可以仰仗体魄进行躲闪,或者硬扛了十几二十发子弹后仍可以继续冲锋。
可是,这依旧改变不了魔门修士大规模溃败死亡的现实。
魔修阵亡的越多,人数越少,大夏军团的士气就越强,积压在剩下的活人身上的压力就越大。
「啊!」
「走!快走!」
「该死!」
「这是什么鬼地方?!」
后方许多修士眼见情况不利,也不再向前突进了,反倒是努力掐着法诀,朝着大海的方向溃逃。
而在沙滩上,一个个修士倒下,待他们冲到大夏军队跟前时,已然寥寥无几,仅剩下三五个人影。
他们咬着牙,坚持着冲到了军队的跟前。
而迎接他们的,却是冰冷的长枪与盾牌。
火枪兵后退,盾卫与长枪兵顶向前,列阵井然与之冲锋上来的修士撞在了一起。士兵们围拢上来,冷漠果断,全然没有半点对于怪物的恐惧,他们的世界只有命令和杀敌,他们举起手中的兵刃,朝着这些入侵者发动最后的攻击。
「扑哧!」
「扑哧!」
鲜血搏杀之间,一颗颗头颅斩落。
其中冲在最前方的是一面色苍白的男子,他是厉山海的弟子,也算是这场行动的领袖,他握着刀死死的盯着那坐在战马上没有动作的宁伯兴。
他清楚对方是这支军队的领袖。
如果击杀他————形势会不会有所扭转?
现在的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们这些人莫说是打下这广袤的疆土了,能不能安稳撤离,都是一个未知数。
「死来!」
他咬了咬牙,提着血色魔刀,猛然间朝着宁伯兴冲将上来。
只是————
「扑哧————」
「扑哧————」
鲜血喷涌,宁伯兴甚至都没有动手。
无数冰冷的枪尖捅进了他的身体之中,刀锋砍在他的脖颈。
周遭的士兵们冲将上来,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将他拽入战争的泥沼,撕扯成碎片。
「就这?」
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宁伯兴远看着晕染鲜血的沙滩,似乎有些不屑。
糟糕的士气,混乱的秩序,生疏的配合————
这些人是来玩闹的么?
这根本就不是战争,这样的一批人,都称不上是军队,怎么敢来入侵大夏呢?!
太傲慢了!
他们真的有发动战争的觉悟么?
这些人所仰赖的,不过只是他们修行出来的超凡力量罢了。
他们只知道将人分出等级,高等级压低等级。
当刨除了他们的伟力,他们还有决绝死战的勇气么?
微风吹起些许沾染鲜血的沙粒,血色铜镜摔落在地上,断断续续的传来了渊海之外那野心勃勃之人的传讯。
「击溃他们————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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