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提亚和欧诺弥亚愣住了。她们设想过许多种这位可能的「传承者」的反应一或许是迟疑，或许是沉重的使命感，亦或许是权衡利弊后的接受。

但她们没想过，会是如此直接丶甚至带着粗粝怒气的质疑和拒绝。

她们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陈曦。

「指挥官，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欧诺弥亚试图解释，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此刻，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个狗屁！」

一瞬间的情绪失控，陈曦怒吼出声。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他不是不能接受有生命在他面前逝去，但他不能接受生命以这种扯淡的理由在他面前逝去。

「我一路走到这里，见过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她们都是没得选！但你们现在明明还有选择！」

陈曦的怒吼在庇护所内回荡，白色的照明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坚硬的阴影。

赫斯提亚和欧诺弥亚看着他，两人脸上那种已经认命了的程式化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

赫斯提亚的嘴唇微微颤抖，欧诺弥亚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出现了近乎于「困惑」的情绪。

「指挥官————」赫斯提亚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您不理解。我们的存在意义，就是」」

「我TM当然知道你们的存在意义！」

陈曦向前一步，双手重重按在工作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不是听不懂，普罗米修斯计划，文明火种，最后的希望我他妈的都懂！

但你们告诉我，如果我现在接过这枚勋章，然后眼睁睁看着你们在这里自毁，那我和那些把你们造出来的旧时代指挥官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赫斯提亚的眼睛。

「你们刚刚说我尊重逝者，说我的行为符合人类文明应有的标准」。

那好，我现在就按这个标准来一活人既然比死人重要，那么眼前的人就比可能存在的未来」更重要！

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还复兴什么吊文明？我重建的文明，难道就是为了延续旧时代那一套吗？！那还不如就此灭亡算了！」

尼刻的羽翼在陈曦身后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淡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陈曦的背影，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正在她的心底悄然泛起。

宁芙和伊里斯站在陈曦两侧，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她们的目光在陈曦的身上一时无法挪开。

「指挥官。」欧诺弥亚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静，但那份冷静中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松动。

「您知道带着我们撤离的风险有多大吗？我们的战斗能力远低于标准战斗单位，移动速度有限，能量特徵明显，而且」

「而且智械会追上来，我知道。」

陈曦直起身，环视庇护所。

「但我们这一路，哪次不是在逃命？多两个人，少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区别在于，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这里会多出两具尸体。而如果我们带上你们，至少————我们还多了两个同伴。」

赫斯提亚和欧诺弥亚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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