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未凝,魄未聚,识未萌。
自然亦无情欲念想丶无思无虑。
那是一方无之极,却非空寂死灭。
而是一处藏着无尽可能的丶丰盈的有之端。
就在那无垠的冥漠正中,那不可言说的深处,一点灵机自中萌动。
非光非暗,却先于一切明晦。
亦非冷暖,却早于所有寒温。
它自纯粹的虚空中静默显现,不随劫移,不因缘起。
却从此开始了「衍生」。
神魄由此肇端,灵识自此分野。
而后两仪初判,清浊始分;灵机初发,物象渐萌。
这最初丶最古丶最本源之「心」,非形质所成,非识念所动。
而是孕育一切灵明丶一切意识丶一切存在之可能的源头。
它便是元心。
万念纷纭,千情交驰。
一切魂魄玄奇丶灵性奥秘。
一切智慧的闪光与愚痴的蒙昧。
乃至于诸天万界丶亿兆生灵那纷繁复杂丶变动不居的「内在世界」。
皆自此一心流衍而生,如万千江河同出一源。
恍兮惚兮,窈兮冥兮。
于是它轻盈跃出,挣脱有象之域的重围。
跨越虚实之间那道不可见的薄壁,抵达一个未曾涉足的高度。
景元以全新的维度,向下望去。
万物万灵,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文明兴衰。
乃至一草一木的吐纳,一虫一鱼的游弋。
皆清晰可辨,脉络分明。
他仿佛成了一个默然不动的观者,立于画卷之外。
洞悉着画卷内每一道笔触丶每一层色泽。
这般凌空而观丶万象入目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过万古。
下一刹那。
景元顿觉视野之中,唯有光明充盈。
那光明并非源自某个方向,而是铺满了全部所见。
在这不见来处的辉光中,一条河流缓缓浮现。
它无始,亦无终。
波影滉漾,非水非光;渊深难测,而非有质。
它自不可言说的虚无中静静淌出,落入景元那一双越发渊深的眸中。
不知其源头在何方,亦不知其尽头在何处。
它只是在那里,流淌着,既是存在,也是象徵。
时间之相,在这水中便是流动本身。
每一缕微波,或许就是一个刹那丶一个瞬间。
无数刹那汇聚成流,便是滚滚向前的长河。
空无之境,便是此河所行之路。
无边无际,使这河流得以蜿蜒伸展,贯穿冥漠。
天命之痕,是河中明灭错落的涟漪与光点。
是诸天万界丶兆亿生灵在不可抗拒的流淌中相遇丶纠缠丶改变丶消逝的轨迹。
因缘之线,是那水底若隐若现丶绵延不绝的潜流。
是推动光点运动丶决定涟漪形态的内在力量。
岁月之象,是这整条河默默吐纳的太古气息。
是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沉寂的无尽尘埃与故事。
一切与流动丶延续丶变迁相关的概念。
皆在这条似真似幻丶既具体又抽象的河水中蕴藏丶演绎丶生灭不息。
景元凝神望去,恍惚间,他看见无量诸天丶无穷世界,不再是静止的画卷。
而是化作无数朦胧的光影丶泡沫与微尘。
在那浩瀚而朦胧的河水中载沉载浮。
它们的存在状态玄之又玄,若有若无,若生若寂。
仿佛处于一种有无两忘丶虚实共融的玄妙当中。
【求追读,求五星,求免费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