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普鲁士公使克林德出身行伍,是个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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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信了,众目睽睽之下,居然问道:「沈准尉,如果不涉及保密的话,可否详细讲解一下你们的战略?」
「当然可以。」
沈墨卿艰难地将注意力从翻译官高耸的山丘上移回,定定心神,侃侃而谈:「如果是在2个月前你问我,我会严格保密。但现在,我可以公布于众了。没错,我们在下一局大棋,棋手是我们尊贵的西宫皇太后。选择在严冬,不断诈败,不断后退,从而将更多的东桑陆军师团引至辽东腹地,然后~」
伸出右掌,虚空握拳,狠狠一攥。
二楼幕后窥视的西太后凤体一抖,好像丶好像被隔空捏到了。
「一网打尽!!」
沈墨卿说的手舞足蹈,满面红光,众人只他当是太激动,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是悸动。
翻译官德龄语调颤抖。
天啦~
原来朝廷是在下一局大棋,太后太沉得住气了,居然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害的自己白担心了。
宣武帝瞳孔地震:「额娘,他说的是真的吗?」
西太后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道:「假的。」
「假的??」
「他也是用心良苦,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为了保住朝廷的面子,也是为了保住皇儿你的龙椅。」
宣武帝久久无法平静。
活久见~
他妈的~
会场内。
众人齐刷刷望向小村寿太郎,小丑?
小村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沈墨卿,用特别标准的汉语吼道:
——
「高丽驻屯军丶奉天第六镇丶吉林混成协丶黑龙江马队,统统被我军消灭得差不多了」」
「吹牛是没有意义的。时间会证明一切的,败了就是败了,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你们也赢不了!!」
「你们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他急了。
但在政治场,比拼的就是耐性。
谁急,谁输。
小村寿太郎出身藩武,虽然从小接受了全面的教育,甚至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但终究受限于时代,没有领教过赢经的厉害。
沈墨卿压根不想搭理他,走到德龄身旁,贴着白皙剔透的耳朵说道:「告诉他们,联合帝国筹划派遣一支规模庞大的特混舰队,对京都周边地区进行一次军事打击。」
「此次行动代号——海啸。」
「是。」
耳语时,阵阵热气窜入耳中,惹的德龄脸红心跳,感觉麻麻的。但转念一想,这是严肃的外事场合,所以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随着德龄一句句翻译,会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外交官们瞳孔地震,记者们奋笔疾书。
额尔金眉头紧锁。
妈的~
反转,再反转。
真相究竟是什么?
东亚这鬼地方的斗争太激烈了。
也许,我应该雇一位学识渊博的儒学老师了,帮助我更好地了解儒家精神,额尔金如此想到。
现场受震撼最深的还是小村寿太郎,开往濑户内海的特混舰队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直觉是假的。
——
但万一是真的呢?
京都乃皇帝居所,神圣不可侵犯,万一被袭,哪怕是周边被袭,这罪责也承担不起啊。
「沈准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就是一种自信!」
望着满头大汗的小子,沈墨卿索性淡淡的装了个逼,没想到,效果极其惊人,众人反覆咀嚼这句话。
花旗合众国公使列卫廉,激动地站起身:「不得不说,联合帝国的行为彰显了大国风范。在此,我代表华府强烈谴责东桑军队的无耻行径。不宣而战,是严重违反国际法的。」
「你们蓄奴难道就不违背国际法吗?」
「我们已经正视并解决了这个问题。」列卫廉耸耸肩,没错,林肯大统领甚至因此付出了生命代价。
沈墨卿决定再添一个筹码,彻底压垮这小子的心理。
「小村公使,你难道就没想过,战争伊始,你的前任,野田公使为什么要在寓所内自杀吗?」
「野田是被你们的报纸蒙蔽了,他真以为釜山战役是你们赢了。」
「非也,而是野田公使反对战争。」
「野田是主战派!!!」
「没错。所以他才会那么羞愧,因为他不想活着看到自己的国家战败。」
沈墨卿赶紧结束了发布会,大辩不惧嘴仗,主要是马裤实在绷不住了:「诸位先生,新闻发布会到此为止,散会。」
「请问~」
推开诸多中外记者的围追堵截,沈墨卿弯着腰回到后堂,连喝两碗凉茶。
哒哒哒~
翻译官德龄过来了,一双标志性的长筒马靴踩在地砖上铿锵作响,高耸的发髻塞在军帽之下。
——
并拢双腿,立正,敬礼。
沈墨卿这才想起来,她是有军衔的,陆军下士。
「你有什么事吗?」
「沈大人,太后让你去参加舞会。」
「什么舞会?」
「宫里举行的外事舞会啊,刚才我们开会的时候,公使夫人们已经提前去紫禁城大戏台了。」
「太后也去吗?
「太后她从来不去那种场合~」
「那你去吗?」
「我丶我得回去值班。」德龄一脸残念。
「你在哪儿学的外语?」
「我的父亲是外交官,我的母亲是伦敦报界的独立撰稿人。我是生在西洋,长在西洋,十二岁才随父亲回到了京城,所以略懂几门外语。」
「原来如此。」
外语得学啊~
但不是现在。
沈墨卿赶紧打发走了这个混血妹,生怕自己心魔发作在紫禁城里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大戏台。
位于紫禁城西北角,在御花园的西侧,原先是皇族成员们听戏的地方。
刚走到附近,就听见里面阵阵浪笑。
糜烂的西洋女子~
糜烂的资本主义~
沈墨卿心里咒骂着,将手掌伸进马裤裤兜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昂首挺胸走向舞场。
站在舞池门口的两名御林军拉开大门。
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春意扑面而来。
——
穹顶之下,灯光璀璨。
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倒悬,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据说,这盏灯的造价高达两万银元。
左侧是美女乐队。
穿抹胸礼服的小提琴手丶穿薄绸汉裙的古筝演奏者,穿洛可可风格长裙的钢琴家,共同演奏《春之声圆舞曲》。
中间是舞池。
优雅的音乐声中,穿火红军服的御林军军官,穿燕尾服的外交官,穿洋裙的夫人小姐们纷纷牵手下场。
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跳着欢快的华尔兹。
右侧,是长条餐桌。
各式酒水和精致食物,随手可取。
突然~
「Bonjour~请问,你可以做我今晚的舞伴吗?」一位气质成熟丶身材丰腴的女士朝自——
己款款走来,笑容和照丶语气谦逊。
沈墨卿扭头,上下打量,薄薄的白色纱罗披肩,天蓝色V领曳地厚缎长裙,雪白高耸的脖间挂着一串灰珍珠项炼。
金发碧眼。
丰腴高挑。
还说一口流利的法语。
很显然,这是一位美丽的外国贵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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