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色苍穹中。
一滴粘稠的暗红液体,从虚无里缓缓渗出。
随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紧接着。
无数血滴从天而降。
血雨无声落下。
滴在山石上,山石没有被腐蚀。
滴在草木上,草木也没有受损。
可林默伸手接住一滴血雨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东西没有血腥味。
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像是死亡丶绝望,以及某种不属于母界的规则,被强行揉进了雨水里。
当——!
一声钟鸣响起。
声音不算震耳。
却直接越过空王之铠,穿透林默的肉身,在他的真灵深处直接响起。
这不是攻击。
而是天地哀鸣。
宏大丶悲凉丶绝望。
仿佛有一尊屹立万古的存在,在众生耳边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嗖!嗖!嗖!
凌霄峰主殿方向,十几道遁光冲天而起。
燕徒生连外袍都没穿整齐,半边胸膛还露在外面。
他手里攥着那柄门板大剑,脸色却难看得吓人。
雷烈紧随其后。
这位脾气火爆的仙王抬头望着血雨,嘴巴张了张,竟一时没能骂出声。
「道钟响了?」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这破锺……总共没响过几次。」
当——!
第二声钟鸣落下。
当——!
第三声。
凌霄峰八位仙王同时变色。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众人齐齐运转真元。
护峰大阵升起。
剑光丶雷光丶灵纹交织成一片天幕,将整座凌霄峰护在其中。
可血雨依旧落下。
它穿过阵法,穿过灵光,像根本不属于这一层天地。
第四响。
第五响。
第六响。
第七响。
雷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七响……」
「长老级别的九转仙王陨落,才会敲七响。」
钟声仍未停止。
第八响。
第九响。
燕徒生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九响了……」
「这次到底死了谁?」
他话音刚落。
第十响。
第十一响。
第十二响!
钟声破十。
中州大地,无数灵兽伏地哀鸣。
道宗内生长了数十万年的先天灵植,枝叶迅速枯黄。
一片片叶子飘落下来。
落进血雨中。
化作灰烬。
第十三响。
第十四响。
第十五响。
血雨越来越密。
整座道宗被浸在触目惊心的猩红之中。
护宗大阵爆发出紫金光芒,像是在拼命抵抗什么。
但它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第十六响。
第十七响。
第十八响!
最后一声钟鸣落下。
天地死寂。
燕徒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雷烈张着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丧钟十八响。
这是道宗最古老的典籍中,才记载过的最高规格。
不代表宗门覆灭。
而是代表——
天地同悲。
林默一步跨出,直接来到燕徒生身旁。
他抹去脸上的血雨,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股阴冷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
「丧钟十八响。」
「这是发生了什么?」
燕徒生沉默许久。
他握紧门板大剑,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有仙帝……陨落了。」
空气仿佛凝固。
仙帝。
那是母界真正站在顶端的存在。
手握法则权柄,寿元近乎无尽。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突然陨落?
刺啦!
前方空间裂开。
一面紫金水镜凭空出现。
清虚子的全息虚影投射在半空。
这位平日威严沉稳的道宗掌教,此刻发髻散乱,道袍胸前还有大片焦黑灼痕。
像是刚从一场无法想像的大战中退回来。
他扫过众人,声音悲怆!
「南海的海口,遭到了两位妖皇的袭击。」
「镇守南海的紫云仙帝,被偷袭后陨落了。」
「如今的南海,已经被妖族彻底占领。」
「妖族向我宗,正式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