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青筋凸起。
话匣子被酒精彻底砸开。
「李大山那小子。」
「今天吃瘪了。」
张富贵打了个酒嗝。
「德胜回来跟我说了。」
「你把新农具全给了二队。」
「这一招高。」
「杀人诛心。」
刘安华撕下一只鸡腿。
递过去。
「小打小闹。」
「上不了台面。
「6
刘安华再次倒满酒。
「他想争产量。」
「我成全他。」
「黄荆大队要富起来。」
「得有人去地里拼命。」
刘安华端起碗。
「李大山是把好手。」
「我用得着他。」
张富贵接过鸡腿。
狠狠咬了一大口。
满嘴流油。
他停下咀嚼。
深深地看了刘安华一眼。
「你这肚量。」
「比你爹大。」
提到刘自成。
张富贵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
他放下鸡腿。
端起酒碗。
自己灌了一大口。
刘安华保持沉默。
没有接话。
他在等。
等酒精彻底摧毁老兵的心理防线。
白光闪过。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浮现。
【第33日密报已刷新】
【1.师父家窖藏老酒今晚开封。】
【2.小黑嗅出老林深处异香。】
文字在虚空中定格。
随后缓缓消散。
刘安华目光一凝。
双线情报汇聚。
全部指向老林深处。
院子角落里。
猎犬小黑原本蜷缩在草堆里打盹。
突然。
小黑猛地站起身。
动作僵硬。
颈部的毛发根根炸立。
它转过头。
死死盯着西北方。
那是老林最深处的方向。
它的前腿微微弯曲。
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但是它的身体却在剧烈发抖。
鼻子在空气中用力抽动。
「呜————」
压抑的警告声从小黑的喉咙里滚出来。
它不敢大声吠叫。
一种源自本能的绝对战栗。
张富贵正准备端起第二碗酒。
听到小黑的动静。
他的手猛地一抖。
半碗白酒直接洒在木桌上。
酒水顺着桌角滴落。
砸在泥地上。
张富贵的身体僵硬了。
死死盯着小黑面对的方向。
那个方向。
只有一片最深最暗的原始森林。
张富贵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
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脸色从涨红瞬间变得煞白。
「不准叫!」
张富贵突然怒吼一声。
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小黑呜咽了一声。
往后退了两步。
夹起尾巴。
趴在了地上。
前爪紧紧抱住脑袋。
刘安华放下酒碗。
双手按在桌面上。
身体微微前倾。
「师父。」
「小黑闻到了什么?」
刘安华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张富贵猛地转过身。
带翻了身后的竹凳。
竹凳砸在地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跌坐在门槛上。
双手抱住头。
手指深深插进灰白的头发里。
他在发抖。
作为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
他在极度的恐惧中发抖。
「那里————」
「不能去————」
张富贵喃喃自语。
刘安华站起身。
走到张富贵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哪里?」
刘安华的声音冰冷。
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张富贵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球向外凸起。
他咬紧牙关。
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笋子山。」
夜风骤然停歇。
整个院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刘安华的瞳孔收缩。
主线地图的最后一块拼图。
终于出现。
笋子山。
整个黄荆大队赶山人的绝对禁区。
张富贵一把抓住刘安华的裤腿。
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仰着头。
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他端起桌上仅剩的一点酒底。
猛灌进嘴里。
酒水顺着下巴流淌。
打湿了衣襟。
「安华。」
张富贵的声音变得嘶哑。
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懊悔。
「你爹当年。
「根本不是被野猪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