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洒在衣襟上。
「你爹身上带着我给他配的防毒草药包。」
「那是祖传的土方子。」
「能防老林里的瘴气。
「但我找到他的时候。」
「那个草药包已经彻底发黑了。」
「碰一下。」
「直接碎成了渣子。」
「那里的毒气太霸道了。」
「草药根本防不住。」
刘安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黑色的泥水。
绿色的气泡。
黄色的烟雾。
深紫色的伤口。
霸道的毒气。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海中迅速分类。
提取关键点。
「我把他背回村子。」
张富贵继续回忆。
「一百多斤的人。」
「我背着他走了大半夜。」
「他一路上都在发抖。」
「浑身滚烫。」
「嘴里不停地说胡话。」
「他陷入了谵妄。」
「他一直抓着我的手。」
「力气大得惊人。」
「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他说有鬼。」
「他说绿色的眼睛。」
「他说好香的味道。」
「他最后说三丫有救了。」
「他一直重复这句话。」
「他死死护着怀里的口袋。」
张富贵痛苦地闭上眼睛。
「到了村子。」
「你娘看到他那个样子。」
「当场就晕过去了。」
「我扒开他的衣服。」
「那个口袋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底下一个大洞。」
「被什么东西抓破了。」
「第二天早上。」
「人就咽气了。」
张富贵说完。
整个人瘫在门槛上。
靠着门框。
大口大口地喘气。
刘安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粗瓷碗。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安慰张富贵。
他不需要这种软弱的情绪。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冰冷的逻辑推理。
密报提示老林深处有异香。
刘自成临死前说好香的味道。
密报提示有毒气。
张富贵说那里的防毒草药会发黑碎裂。
刘自成是被某种野兽抓伤的。
伤口深紫色带毒。
结论出来了。
笋子山北面。
存在致命的毒瘴。
毒瘴中伴随着某种散发异香的极品宝藏。
有一只未知的野兽。
长期生活在毒瘴中。
吸入了毒气。
发生了超常规的变异。
这只变异野兽在守护那个散发异香的宝藏。
这就是父亲丧命的全部真相。
院子角落里。
小黑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它在原地来回踱步。
步伐焦躁。
四个爪子不停地刨着泥土。
泥土翻飞。
打在墙根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
它不敢发出大声的吠叫。
喉咙里一直滚着压抑的低吼。
它的鼻子对着笋子山的方向。
不断地抽动。
它在拼命嗅探空气中的气味。
那是死亡的气息。
刘安华转头看了一眼小黑。
猎犬的本能不会骗人。
小黑现在的恐惧程度。
远超上次遇到那头独眼公野猪。
刘安华转回头。
目光变得冷酷。
普通的赶山技能没用了。
张德胜那种半吊子水平进去就是送死。
哪怕是张富贵年轻的时候。
拿着汉阳造进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片毒瘴沼泽是物理防御。
那只变异野兽是生物防御。
这是双重绝杀。
必须全面升级战术。
必须制造现代化的防毒面具。
必须配备最顶级的火力。
必须计算风向气温和毒气浓度的变化规律。
不能盲目硬闯。
必须依靠科技和严密的计划。
刘安华站起身。
准备离开。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信息。
「等等。」
张富贵突然开口。
声音虚弱。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
艰难地站了起来。
膝盖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安华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他。
张富贵走到刘安华面前。
他解开粗布褂子的纽扣。
露出乾瘪的胸膛。
他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夹层里。
摸索了半天。
他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破布。
不。
那不是布。
边缘参差不齐。
质地坚韧。
张富贵把那东西递到刘安华面前。
借着堂屋昏暗的煤油灯光。
刘安华看清了。
那是一块兽皮。
上面沾满了乾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你爹临死前死死攥在手里的。」
张富贵的声音在夜风中发颤。
「掰都掰不开。」
「他掰断了自己两根手指。」
「才从那畜生身上扯下来这块皮。」
刘安华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
接过了那块沾血的兽皮。
触感粗糙。
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冷。
上面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以及一丝微弱的。
几乎无法察觉的诡异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