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运举了举杯子，「马库斯特调。味道很独特，你要不要来一杯？」

冷若岚接过马库斯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表情瞬间从疑惑到震惊到痛苦到释然，最后定格在「在禁地里活着就不能要求太多」。

「还丶还行。」她说。

「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欧运拆台。

「我说还行就是还行。」

亚历山大第三个起床，一闻到咖啡味就眼睛放光。

他接过杯子一口闷了半杯，然后整个人的表情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打了一棍子。

「这他妈是咖啡还是酷刑？！」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是咖啡味的酷刑。」马库斯坦诚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看看你的反应。」

「你们这些文化人坏得很！」

道格拉斯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他昨晚值的是第二班守夜，凌晨才睡下，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他端起咖啡杯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在以前的军旅生涯中喝过不少难喝的咖啡——但喝到第一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比我上次在战壕里喝的那个还难喝。」他评价道。

「你们军队的咖啡不是出了名的难喝吗？」亚历山大问。

「是出了名的难喝。但至少比这个好一点。」

「那我大概能想像这杯咖啡有多难喝了。」

马库斯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用那根木棍搅着壶里的咖啡液：「你们不懂，这叫适应训练。如果能喝得下这个，以后禁地里再遇到什么难吃的食物都不怕了。」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喝？」

「我是厨师，厨师不用喝自己做的难吃的东西。」

「你不是建筑工程师吗？！」

「在禁地里，每个人都得身兼多职。」

「……」

吐槽归吐槽，抱着不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所有人还是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

*

收拾完营地，探险队准备继续出发。

南北的伤口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好了不少。

陈昊自制的止血药效果确实惊人，那么长一道口子，现在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按下去也不再渗血了。

但冷若岚还是坚持让它继续躺在担架上。

「至少再养一天。在禁地里，伤口感染等于半条命没了。」

南北躺在担架上，表情是一种生无可恋的憋屈。

作为猞猁群的老大丶营地安保队长丶冷若岚的专属坐骑兼战斗夥伴，它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红豆在旁边陪着它，时不时用尾巴扫一下它的鼻子，像是在安慰。

南北用鼻子哼了一声，把脸转到另一边。

「它还闹脾气了。」欧运看着有趣，「这家伙越来越像人了。」

「跟你学的。」冷若岚头也不回。

「我哪有闹脾气？」

「你昨天被叫起床的时候。」

「……那个不算。」

「你说不算就不算吧。」

沙丘上的清晨冷得让人打哆嗦。

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沙子表面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霜——沙漠的昼夜温差就是这么夸张，晚上冻得要死，白天热得要命。

探险队的成员们都裹紧了外套，踩着吱嘎作响的冻沙往前走。

马库斯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用指南针和星象图自制的导航仪，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确认一下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