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没注意离火殿最底层其他屋子做什么用，方史本以为那些都是废品回收的熔铁房，却没想到里边儿还有好多教室，但说是教室，其实就是一个更加空旷的炼器室，里头有整齐排列的锻器台，师傅领着徒弟在那做练习，其中有修士也有凡人。

打铁这门手艺，在凡间也是热门工作。

「来来来，老张，这有位新学徒，你让他跟着先听你教课吧，这可是个好苗子，你好好教，别亏待了人家。」

然后老刚又用很小的声音贴着耳朵对老张说：「人家花了大钱的，保质保量，晓得不？

「」

「晓得晓得。」老张点点头，直呼明白。

这让方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进了一所技校，还是个传销窝点。

难道离火殿的全称其实是：离火打铁职业技术学院？

看着周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同学」，方史意识到自己想学到后头还要些时间。

要学炼器，第一课学的是打器形，一块简单的金料打成符合目标的形状，捶打得越少次越好，这样打出来的气胚内部才会越稳定，方便雕凿气路，形成器纹。

最前头的老张说道：「可别看就这寥寥几句的要求，这里头讲究的是快准狠，抡锤子不够快，说明你没力气，锤子锤到铁材上会晃，说明你不够准，等你瞅准锤上去了，又发现没锤到预期的形状，这又说明你不够狠，短短三个字，就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月的目标，能把这三点做到，你们就能作为凡品炼器师出师了。」

「嗯————」方史听完，又看了遍发下来的样本兵器，是件很普通的铁剑器胚，没有任何装饰。

平日工具武器都是工作台上合成来的，他倒真有些好奇自己现实中这方面的天赋如何？

按说堂堂方块人，游戏里边打兵器丶造工具丶炼药丶附魔，样样精通，什么修行三宝不都是专业对口？就拿他小时候砍柴挖地无所不精，多少是有点冥冥中的天赋在的。

于是他照着器胚的样子，对着分到的铁材一比划，别人还在犹豫和对比，他就开始了捶打一学徒炼器师用的材料都是最垃圾的金属，只要稍微加热就能捶打。

方史牲口一样的力气摆在那，一锤子下去，没想到这金属的品质这么烂，竟然直接给砸成了扁片。

边上人瞅着这力道，吓了一跳，正巧老张巡视路过，被拉着问：「师傅，像他这样的够快准狠吗？」

老张一瞅，看着那金属底下，连锻器台面都凹了个印子下去，咽了口口水：「这个——

这位少侠，那是快准狠过头了。」

虽然都是学徒，可谁让人家花了大钱？以至于老张身为师傅，反倒要叫方史少侠，其实他本来是想叫公子的，问题是人家这力道，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捏着纸扇的翩翩公子。

没办法，方史只好再换一块，然后跟雕琢雕像一样，用手捏着锤子，轻悄悄的在那比划。

很快，身为方块人的炼器天赋就展现了出来，所谓心知曲真，空型自现，意思就是心中只要有清晰的曲线和直线，那形状就能在眼前自己显现出来。

全神贯注下，也不知是脑中构思得过于具体，还是确实眼前有所具现—方史隐约看到了几道半透明的虚影线条，浮现在那金属之上，引导着他挥出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