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急。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不能在这里动手。」

「要是在神社里面吃楚歌，肯定会被苏灵白发现。」

「那个坏女人心眼太小，一旦被她抓到，绝对没有好下场。」

「说不定又会剖开我的肚子，把我体内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越想越忌惮，小菜花立刻打消了就地动手的念头。

转瞬之间，她心里冒出一个绝佳的主意。

只要跑远一点，离开苏灵白的感知范围。

只要消化完毕再回去，就绝对不会被发现！

「对！就这么办！」

苏灵白现在忙着教艾莉娅和克拉拉修行，根本没空关注她的动向。

楚歌将小菜花所有的碎碎念听得一清二楚。

等对方盘算完毕，她直接催动空间之力。

带着小菜花离开了白铃祀神社的范围。

神社庭院之中。

苏灵白正耐心指导克拉拉和艾莉娅修行。

她隐约察觉到周边空间泛起一丝微弱波动。

只当是楚歌有事外出，没有过多在意，继续专注教导两人。

……

魔女星最远端，一处荒芜偏僻的小岛。

平坦空旷的荒岛地面上，凭空多出两样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口宽大厚重的铁锅。

还有一架崭新的烧烤架。

铁锅内卤水翻滚沸腾，各类香料在高温中熬出香味。

浓郁醇厚的气息四处飘散，填满了整座荒岛。

沸腾的卤水中，各类内脏食材上下翻滚。

心脏丶肝肾丶大小肠，一应俱全。

小菜花站在铁锅旁，身上穿着一套规整的五星级厨师制服。

头顶戴着一顶超高厨师帽。

有多高呢？

三四层楼那么高。

海岛狂风呼啸，高高的厨师帽被吹得左右摇晃。

小菜花只能腾出一只手，死死扶着帽檐，生怕帽子被狂风刮走。

「这破地方风怎么这么大……」

她小声吐槽了一句，另一只手稳稳握着大铁勺。

浓郁的香味不停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忍不住舀起一勺滚烫的卤水，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细细品尝几秒，小菜花咂了咂嘴，满脸惬意满足。

「就是这个味道！够正宗！够入味！」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烧烤架，对着伫立不动的楚歌随口吩咐。

「喂，别站着偷懒啊，把火势再开大一点。」

「你这腿肉质太硬，火太小烤不透，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

「知道了。」

楚歌轻轻点头应声。

下一秒，她调动体内魔力，源源不断朝着烧烤架下方灌注。

轰！

原本微弱的零星火苗，瞬间暴涨拔高。

熊熊烈焰腾空而起，瞬间将架上的整条大腿肉完全包裹。

火焰温度骤然飙升，周边空气变得滚烫灼热。

小菜花站在数十米开外，都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燥热感席卷全身，让她浑身发烫，头脑微微发晕。

她本想开口让楚歌调低火势。

可转念一想，美味在即，多等片刻也无妨。

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能享用大餐。

烈焰持续炙烤，架上的腿肉慢慢渗出油脂。

滋滋的烤肉声响彻荒岛，诱人的香气愈发浓郁，四处弥漫。

小菜花循着香味，慢悠悠游近烧烤架。

金黄酥脆的表层，油脂饱满，香气扑鼻。

她双眼死死盯着烤肉，脑海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手的美味。

片刻后，她喃喃自语。

「可以撒料了。」

小菜花拿出提前备好的瓶瓶罐罐，里面装满了各类乾料。

孜然丶芝麻丶辣椒粉，样样齐全。

她强忍着火焰的灼热，微微凑近烤架，有条不紊地将调料均匀撒在肉面上。

一边撒料，一边继续给楚歌安排任务。

「卤锅那边调料都配好了，你去把自己的眼睛摘下来，拿盆装着腌制。」

「腌制的步骤按我说的来，不能出错。」

「两只眼睛，配三个柠檬丶一两香菜丶二两折耳根，再倒半升雪碧入味。」

「记得再加些冰块，低温腌制出来的生腌，口感才够好。」

「明白。」

楚歌应声，移步到卤锅旁边。

她单手拿起一旁备好的铁盆，抬手之间，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右眼眼珠。

砰的一声轻闷响。

血花飞溅，猩红的眼珠滚落铁盆之中，轻轻滚动几圈。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抬手摘下左眼眼珠，一并放入盆中。

双眼尽数摘除，血液顺着眼眶簌簌流下。

楚歌立刻催动时间之力，将双眼瞬间回溯复原。

随后按照小菜花交代的比例，依次加入所有腌料。

冒着气泡的雪碧缓缓倒入，渐渐淹没盆中的眼珠。

最后调动冰系能力，凝结出一块块冰块，放入盆中冰镇保鲜。

远处的小菜花看到这一幕，心里十分满意。

没过几秒，她又灵光一闪，想到了新的吃法。

「楚歌！」

「怎么了？」楚歌侧头应声。

「把你的脑花也取出来，用同样的方法腌制。」

「好。」

楚歌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照做。

她并拢双指，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指尖顺着头顶轮廓缓缓划过，完整切开一圈头颅。

动作轻柔利落，如同摘下头盔一般，轻松掀开上半块头盖骨。

粉嫩细腻的脑花彻底暴露出来，连着密密麻麻的神经脉络。

楚歌双手轻轻托住，微微用力，将脑花完整剥离，稳稳放进铁盆。

复刻此前所有步骤，加调料丶倒雪碧丶加冰块冰镇腌制。

所有操作全部完成。

她再次催动时间之力，受损的头颅瞬间回溯修复。

完好无损的头颅重新复原，看不出半点伤痕，和原本一模一样。

楚歌静静立在原地，低头看向地面那半块被掀开还连着发丝的头盖骨。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疑惑，思绪瞬间发散开来。

「我的手指，可以轻易切开坚硬的头颅。」

「足以证明我肉身强大。」

「可坚硬的头颅，又能被手指轻易切开。」

「这又意味着我的躯体，依旧十分脆弱，不堪一击。」

矛盾的念头交织缠绕，让她陷入沉思。

「所以，我的体质到底算强？」

「……还是算弱？」

这个问题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顺着这个思路，更多深奥的哲学问题，不断冒出来。

她对着自己的内心，默默发问。

「倘若未来的我，登临绝巅丶独断万古，做到全知全能丶战力无敌。」

「达到那般极致境界的我。」

「若是全力给自己一拳。」

「究竟能不能伤到自己？」

「能不能破掉自己的无敌肉身？」

楚歌伫立铁锅旁边，静静思索着这些深奥的问题，久久未曾动弹。

远处的小菜花看到她一动不动丶喃喃自语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该不会是后悔了，不想让我吃了吧？」

嘀咕归嘀咕，她可不会放过到手的美味。

小菜花双手抱住烤得金黄油亮的大腿肉，大口大口啃食起来。

独一无二的鲜香口感，让她根本停不下来。

转瞬之间，整条大腿被她啃食乾净，连骨头都一并嚼碎吞入腹中。

嗝——

小菜花肚子高高鼓起，打出一个悠长的饱嗝。

胃部已经填满，可她的食欲依旧旺盛，丝毫没有减退。

她转头看向一旁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卤锅，眼中再次亮起光芒。

还有卤煮内脏没吃，可不能浪费。

她瞥了一眼还在沉思的楚歌，直接选择无视。

专心享用眼前的美食才是正事。

可准备开吃时，她才发现了问题。

出门太急，没有带碗，也没有带筷子。

唯二的铁盆，已经用来腌制生腌。

压根没有容器可以装卤煮，也没有餐具可以进食。

「总不能直接用手抓丶用勺子舀着吃吧。」

小菜花小声自语，随即快速摇头否定。

「吃卤煮哪能没有碗和筷子，太没有仪式感了！」

「这么珍贵的美味，可不能随便将就。」

正当她为此苦恼之际，目光忽然扫到了地上那半块楚歌的头盖骨。

形状圆圆的，刚好可以当成小碗使用。

小菜花沉默两秒，果断弯腰捡起。

「算了，将就用吧。」

「反正都是一个身体出来的东西，原汁原味，刚刚好。」

念头落下，她立刻动手。

用这块头盖骨当碗，满满舀上一大锅卤煮杂碎。

没有筷子，就随手摺了两根笔直树枝，勉强充当餐具。

树枝触感怪异，却丝毫不影响她乾饭的兴致。

小菜花站在铁锅旁边，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吃了几口，她还不忘抬头看向楚歌，客套一句。

「要不要给你留点？」

「不用。」

「味道真的很不错，你真不吃点？」小菜花夹起一块大肠，在她眼前晃了晃。

「谢谢，但我真不用，你自己吃就好。」

楚歌满心都是未解的思绪，随口淡淡回应。

「行吧。」

小菜花轻轻叹气。

难得有绝佳美食，却无人一同分享，心里难免有一点点小失落。

不过这点情绪，转瞬就被美味冲淡。

一番风卷残云过后，整锅卤煮被她吃得乾乾净净。

解决完卤煮，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两大盆冰镇生腌。

「先吃哪一盆好呢？」

小菜花纠结两秒，随口念起孩童时的顺口溜。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口诀落下，她果断选定了眼珠生腌。

「那就先吃这个！」

她扔掉树枝筷子，直接伸手探进冰冷的铁盆中摸索。

很快就摸到一颗冰凉的眼珠。

「找到了！」

小菜花一脸欣喜，抬手将眼珠高高抛起。

同时张大嘴巴，仰头静待。

三秒过后。

咚的一声。

眼珠不偏不倚落入她的口中。

冰凉的腌料风味率先在口腔炸开，鲜爽入味。

再咬一口眼珠。

瞬间爆浆！

小菜花浑身轻轻一颤，极致的鲜味冲击着味蕾。

她忍不住浑身一抖，满脸震撼。

「好吃！」

「也太好吃了吧！！！」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菜花从未尝过这般鲜美的口感。

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盆中最后一颗眼珠，快速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咀嚼乾净。

一盆生腌眼珠清空，她的肚子又鼓起一圈，可依旧意犹未尽。

「桀桀桀！还好还有一盆！」

小菜花盯着生腌脑花的铁盆，眼中满是期待。

她不再犹豫，直接抓起整块脑花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口感绵密软糯，鲜甜清爽。

质地像极了入口即化的冰淇淋，口感绝佳。

唯一缺憾，就是少了眼珠那种爆浆口感。

短短片刻，一盆生腌脑花也被她吃的乾乾净净。

小菜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随后端起两盆剩余的生腌料汁，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最后再喝几口卤锅残留的汤汁收尾。

层层风味叠加，味蕾彻底得到满足。

她拍了拍撑得发胀的肚子，满脸惬意。

「完美！」

话音落下，她直接躺倒在荒岛地面，打了个悠长的饱嗝，沉沉睡了过去。

……

夜幕降临。

楚歌带着熟睡的小菜花，一同返回了白铃祀神社。

小菜花高高鼓起的肚子已经平复不少，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而楚歌。

在荒岛纠结许久，最终也想通了一切。

这些触及本源丶追溯大道的哲学问题，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没办法参悟通透。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按老规矩，直接抬手给自己狠狠一巴掌。

暗自告诫自己，现阶段不必执着深究，徒增烦恼。

大道求索，循序渐进即可。

……哲学大道，终究太过深奥，不是当下该纠结的东西。

小菜花信守承诺，将第十八枚音律法则碎片，交到了楚歌手中。

至于第二个未完成的条件，小菜花表示暂时搁置。

等日后想到，再让楚歌兑现。

这场看似荒唐的交易，最终圆满落幕。

时光匆匆流逝，岁月悄然更迭。

转眼之间，十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苏灵白将神社所有人尽数召集到庭院之中。

她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当众宣布。

庭院当中，晚风轻柔，叶落纷飞。

苏灵白身着一袭黑色哥特长裙，静静伫立在繁茂的银杏树下。

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视线稳稳定格在楚歌和徐婉身上。

神色肃穆，语气郑重，缓缓开口。

「各位。」

「今日，我准备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