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邛州丶眉州等军事重镇的守将,在见识了姚州军那恐怖的重甲铁骑丶听闻了其秋毫无犯的军纪后,再对比成都府内那个已经陷入疯狂屠杀丶人人自危的鲜于仲通,纷纷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望风而降!
姚州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原本只有一千余人的队伍,在收编了沿途的降军并进行初步整编后,像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到了近万人,声势浩大。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底。
当第一场冬雪飘落在剑南道广袤的土地上,将山川染成一片苍茫的时候。
杨暄率领的姚州大军,终于跨越了数百里的征途。
黑压压的军阵,宛如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声,彻底笼罩在了成都府高耸的城墙之下。
高耸厚重的青石城墙外,没有震天的喊杀声,也没有如蝗的箭雨。
姚州军只是静静地驻扎在那里,每天按时生火做饭,按时操练阵型。
那八十名重装骑兵每天都会绕着城墙巡视两圈,马蹄踏碎冰雪的沉闷声响,就像是敲击在城内守军心头上的丧钟。
这种引而不发丶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沉默,反而比真刀真枪的攻城更加折磨人。
城内,节度使府。
白虎堂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酒气。
鲜于仲通披头散发地瘫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硕大的酒樽。
他那原本富态圆润的脸庞,此刻已经瘦脱了相,眼窝深陷,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堂下的青砖地面上,还残留着一滩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色血迹。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名跟随了他五年的心腹将领,仅仅因为抱怨了一句「城中存粮只够半月」,便被他拔剑当场斩杀。
「叛贼……都是叛贼!」
鲜于仲通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猛地将酒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杨暄是叛贼!安禄山是叛贼!连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也想拿本帅的人头去换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