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院试开考的日子已是屈指可数。
这不仅仅是颖南府的盛事,更是周边数个州县学子的最后一跃。
一时间,城内的青石街道上,长衫方巾的身影密密麻麻。
此时的颖南府,已然成了名副其实的学城。
各大客栈早被预订一空,连那等偏僻巷弄里的民房,也身价倍增。
陆川居住的青幽居更是人满为患,掌柜的不仅撤了原本唱小曲的台子,还贴心地在每个角落都添了灯烛。
茶馆丶酒肆里,平日里谈论物价丶八卦的闲汉们都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抱书苦读的生员。
「年兄,这篇的立意,你看可还稳当?」
「此言差矣,学政大人近年来推崇古文风,你这辞藻过于艳丽了。」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学子三五成群,或是在树荫下争论得面红耳赤,或是对着墙壁旁若无人地高声背诵。
就在这当口,一个让陆川心头一热的消息。
那日午后,陆川刚从钻研完经义,正欲回房,便见柜台上压着一封火漆信。
「陆案首,这是午后一位姓赵的夫子托人捎进来的。」掌柜的客气说道。
上次府试放榜后,赵夫子因家中突发急事,便匆匆返乡。
如今院试在即,赵夫子便第一时间来,并捎去了口信。
「师恩重如山,夫子既至,弟子岂能无礼?」
当晚,陆川提前在酒楼雅间,设下了一场接风小宴。
说是酒宴,却并不奢靡。
桌上摆的是颖南府有名的文房四菜,清淡适口,酒是温好的陈年黄酒,虽不烈,却暖心肺。
当赵夫子推门而入时,陆川已经早已等候。
「学生陆川,拜见恩师。」陆川深深一揖。
赵夫子紧走两步,扶起陆川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许久,连连点头:「好!好!十一岁的府案首,老夫在乡下听闻喜讯,连喝了三斗老酒。川儿,你没给咱们清阳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