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山洞里的一粒灰尘,都是有生命的。
那种有关「联系」的感应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强大,甚至让她感到惊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便点了一把火,把那个洞烧了一遍。
「生命」在火中消失了,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有死过一个人。
甚至连她的姐妹,都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她的喉咙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丶丑陋的疤痕,后来别人问起她为什么要「自杀」,她总说不知道。
但是班松知道,她的姐妹,只是被那种「生命」控制了。
这次之后,她的姐妹没法再出嫁,而她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于是两人便搬到了一起,成为了村子里「被遗弃」的两个女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村子里都没有任何人愿意靠近她们。
所有人都说,她们是「不祥」的徵兆。
直到1980年,那时候班松已经近40岁了。
那一天,村子里有个中年人感染了疟疾,浑身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班松认出来,那是自己年轻时曾经喜欢过的少年———虽然他此时已经为人父,但班松到底很难坐视不管。
她救了对方一命,从那时候起,她就成了布摩。
班松做布摩做了四十年,时灵时不灵,但几乎总是能救命。
大家很信她,尤其是改开之后国家大发展丶信息流通到了这座小山村丶打破了一直以来的闭塞之后,她的地位瞬间从低贱一跃而成为「尊贵」。
但班松始终很低调,到了网络时代,她更是深居简出,几乎不再看事。
但即便如此,在40年时间里,她也救了很多人。
5年前,国家扶贫工程做到了华坞村,在判断这个深居山中的村子绝没有改造价值之后,地方政府做出了易地搬迁的决定。
她和她的姐妹没有搬出去,而是留在了老村里。
2年前,她的姐妹离开了。
不是自然的「老死」,而是被「疫鬼」缠上,骤然病死。
班松意识到,所有的「报应」丶所有的「反噬」,都会在自己年老体衰时到来。
而如果自己控制不住那些「疫鬼」,它们就会跑到悬崖下去丶跑到新村里去,带走更多生命。
于是她每天都用自己的方法来约束「疫鬼」。
这就是林舒所看到的「反向仪轨」的来源..
「所以,其实班松布摩使用的仪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避祸」仪轨?」
「准确地说,这是一种......转移吧?」
陈竹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班松时,她的眼神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悲悯。
「转移......搬运吧。」
陆染回答道:「这种效果在仪轨体系里不是有专有名词吗?就叫搬运。」
「不是搬运。」
林舒摇了摇头,插话道:「从底层原理上说,这种效果跟搬运确实很相似。」
「但它不具有指向性」,只是吸引」。
「」
「所以,这不是搬运,而是寄替」。」
「寄替?」
陆染的眼神瞬间变了一变。
「于哲————那个阴山法师,他也用了寄替法。」
「你之前研究过他的仪轨档案,跟班松布摩的寄替法一样吗?」
「不一样。」
林舒略微思索,随后回答道:「于哲用的寄替法虽然叫寄替法,但其实又不是真正的寄替法。」
「他那种用尸体为引丶把两个对象绑定在一起丶一荣俱荣丶一损俱损的法术,实际上应该叫和合法。」
「相反,班松布摩的寄替法才是真正的寄替法————她通过仪轨,把一些抽象的负面效果」全部都转移到了她自己身上。」
「到晚年时,她无法再压制这些负面效果,于是这些效果便外溢」丶爆发了。
「明白..
「」
陆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道:「和合法不是管姻缘的吗?」
「和合法是一种大门类,你也是学艺不精......虽然大多数时候和合法确实都是用来管姻缘的,但当然也会有别的用法。」
林舒白了陆染一眼,继续说道:「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了。」
「重点是,徐长顺之前的研究方向搞错了。
「他关注的一直都是「丢摆子」的仪轨,他觉得这就是所谓的避祸法。」
「他把丢摆子的仪轨掺杂进了师刀坛法术中去研究,当然是不会有任何效果的。」
「因为丢摆子不是避祸法,只是寄替。」
「真正的避祸法是.
「7
「在承受了那么多「负面效果」之后,班松布摩还是活到了现在。」
「这很怪,对吧?」
「如果没有仪轨力量压制的话......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