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面。
那个叫老唐的男人,正抱着脑袋,极其痛苦地捶打着车门。
哥哥很难受。
哥哥还没有力量保护自己。
康斯坦丁闭上眼睛,两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草地上。
「为了哥哥————」男孩的声音很轻,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睁开眼,红着眼圈,对着夏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了。
夏言嘴角扯了一下,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精神空间的画面瞬间像被砸碎的镜子一样,裂成几千块碎片。
视线一暗,重新回到现实的物理空间。
厚重的灰色烟雾堵在眼前,热浪跟刺鼻的白磷粉尘味立刻灌进鼻孔。
前面两米外,康斯坦丁还站在原地,身上黑色的岩浆依然在翻滚,亮金色的火苗冲起十几米高。
但他的动作停住了,那种暴怒的毁灭气息消失得乾乾净净。
外面不能穿帮,戏得演全套。
夏言双腿猛地下沉,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中丹田的《黄庭经》气旋疯狂压榨。
大股金色的真气从他体内爆开。
他没打康斯坦丁,他转身,抬起双手,把极度凝实的真气团当成炸弹,不要钱似的朝着周围的空地跟树干上猛砸。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干几米高的松树被真气拦腰炸断,地上的泥土被炸出五六米深的大坑。
石块跟木屑在烟雾里乱飞,撞击声大得能把人的耳膜撕裂。
物理层面的破坏搞得动静极大,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晃动。
声音穿透浓烟传到了外面。
「里面有极高强度的交火!是谁在和初生龙王战斗!」
远处的山坡上,昂热握着折刀,冲着对讲机大吼。
外面的所有人都以为,烟雾中心正在进行一场惨绝人寰的肉搏战。
特效搞足了。
夏言转回身,看着面前的康斯坦丁,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系统下达指令。
「阿瓦隆,牵引吸收。」
夏言的左手手背亮起刺眼的红光,魔术回路全开。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身上弹了出去,直接套中了前方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没有反抗,他主动卸下了所有的精神防御。
一条暗金色的半透明细线,从怪物的头顶慢慢飘了出来。
这根细线带着极其纯粹的能量跟古老的威压,在半空中游动了两下,顺着红光的牵引,细线一下扎进夏言的眉心里,泥牛入海,被锁进了最深处的妖精之乡。
失去灵魂的瞬间,康斯坦丁的肉身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原本翻滚的黑色岩浆立刻停止了涌动,身上的亮金色火苗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剪刀齐根剪断,「哧」地一声,全部熄灭。
恐怖的高温如同潮水般退去,怪物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光泽。
原本病态苍白的皮肤迅速萎缩发乾,变成了一层灰褐色的死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内部的骨骼跟器官失去了力量支撑,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塌陷声。
不到五秒钟,这具前一刻还能烧穿地壳的龙王躯体,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乾尸。
尸体往前倾斜。
「吧嗒。」
乾瘪的尸体砸在焦黑的泥地上,没有弹动,没有一丝热量散发。
彻底死透了。
一切完成。
山林里的夜风大了起来,狂风吹进空地,把那些失去真气封锁的沉重浓烟大块大块地撕扯开来,卷上半空。
视线渐渐变得清晰,几架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直接扫了下来,十字交叉,照亮了这片犹如陨石撞击过后的废墟。
外围的所有人,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专员,拔出折刀的昂热老头,拿着狙击枪的芬格尔,还有停在远处山道上的那辆破烂法拉利。
所有人的视线都越过了散去的烟雾,落在了空地正中心。
一幅震撼的画面定格在所有人眼中。
夏言站在爆炸的正中央,他的白衬衫上沾着大量的黑灰跟泥土,右腿的裤腿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恶战。
在他的脚尖前面,倒着那具黑红色的怪物乾尸。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视觉效果看起来,就像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初代种,被这个穿着破衬衫的年轻人给硬生生打干了所有的火,单枪匹马给活活斩杀了一样。
直升机上的专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远处的山道上,法拉利的副驾驶车门被人推开了一半。
老唐跪在座位上,他的双手死死扒着变形的车门框,半个身子探在车窗外面。
他满头大汗,借着探照灯的光,死死盯着远处夏言脚下的那具乾尸。
一秒。
两秒。
老唐的眼球剧烈充血,红血丝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眶。
他的双手手指用力扣进金属车门里,指甲翻卷,刮出刺眼的鲜血。
大脑深处,那个沉重的青铜锁孔被一把大锤狠狠砸中,「咔嚓」一声,粉碎。
封印裂开了。
无数的画面涌进脑海。
烈火,青铜城,还有那句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哥哥」。
极度的痛苦,悔恨,以及纯粹到可以毁灭一切的暴怒,混在一起。
老唐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