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唇亡齿寒

维克多「呛」的一声抽出长剑，剑尖直指伊芙琳。

安娜掌心的苍白之火轰然腾起，映得大厅石壁上一片惨白。

洛林却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两人退后。

他收起了嘴角的调笑，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目光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脾气倒是不小。既然还保留着血性，那就竖起耳朵听好了。」

洛林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台阶边缘。

「凛冬君主是死了，可你以为这就算是天下太平了？」

他伸手指向北方，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北方的深渊裂隙已经彻底打开了，凛冬君主不过是深渊抛出来的一块探路石。最多几个月，恐虐魔军就会越过冻土，全面南下。」

大厅里的空气随着他的话语变得沉闷起来。

伊芙琳眉头紧锁，怒气被这番话冲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深渊裂隙？」

洛林没有理会她的疑问，继续说道：「面对深渊，人类若还在这里为了几个城池的税收互相捅刀子，那整个北境迟早都会陷落，变成一片废墟。卡米歇尔城挡不往，霜狼城也不想独自面对魔物的夫晕。

他走下台阶，停在伊芙琳身前三步的地方。

「我需要增强整个人类阵营在北境的实力。你既然是卡米歇尔城的守护者，让你恢复战力，对我来说利大于弊。」

洛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我确实可以帮你修复魔力回路，甚至为你重塑一条通往六阶的完美路径。前提是，你和你的家族，愿意答应我两个条件。」

伊芙琳怔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羞辱，却没想到洛林居然真的打算拉她一把。

她喉咙动了动，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条件？」

「第一个。」洛林竖起一根食指，「卡米歇尔城必须与霜狼城达成最高级别的军事同盟。一旦深渊魔军南下，或者霜狼城遭到攻击，卡米歇尔城必须无条件出兵支援，不得以任何藉口推诿。」

伊芙琳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军事同盟，意味着德萨家族彻底绑上了霜狼城的战车。

但这并不苛刻。若是恐虐魔军真的南下，魔物会屠戮整个北境，卡米歇尔城本来也无法独善其身。

这个条件，完全在家族的底线之内。

「第二个条件呢？」她问。

洛林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伊芙琳·德萨，必须以灵魂为誓，与我签订魔女契约。」

伊芙琳指尖一抖。

魔女契约？

这种契约通常由世界规则所担保，无人可以违反，但只有魔女与领主之间可以签订。

这位领主，是想用这份契约来要求什么？

洛林没给她瞎想的功夫，直接开出价码：「契约的内容很简单。我帮你恢复全盛时期的六阶战力，甚至帮你剔除未来的隐患。

作为回报，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无条件为我出手五次。」

「就这？」

伊芙琳嘴唇微张，甚至忘了控制仪态。

她原本做好了被彻底奴役的准备。

一个六阶魔女的卖身契，换一条完整的六阶路径，这在交易中甚至都算是便宜了她。

可洛林只要她出手五次？

她直勾勾地看着洛林，紫瞳里满是疑虑。

条件太宽厚了。

宽厚到让她觉得，洛林是在拿一个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来忽悠她。

「条件很容易接受。」

伊芙琳声音放慢，每一个字都在嘴里掂量过，「但————你真的拥有一条通往六阶魔女的完整路径吗？」

洛林看着她写满狐疑的脸，扯了下嘴角。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诓你。」洛林摊开双手，摆出一个送客的姿势，「大门就在你身后。你可以现在就走，回你的卡米歇尔城等死。」

大厅内再次陷入安静。

壁炉里的火光在伊芙琳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她盯着洛林那张脸，脑海中飞速权衡着。

留下，是唯一的生机。

走，德萨家族迟早要在王室的清算中覆灭。

更何况，洛林刚才描绘的那个关于深渊南下的预言，让她嗅到了极度的危险。

伊芙琳闭上眼睛，胸膛起伏着吸进一口带着炭火味的热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疑虑已经被一种决绝取代。

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而是撩起黑色的长袍下摆，右腿后撤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