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自光扫过整个太平间，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动了。

一步跨出，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三具尸体，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其中一具尺体的后脑勺上。

「噗。」

极轻的一声。

那具尸体瞬间僵硬，一道细小的黑影从它眼眶中钻出是一条食指长短丶通体漆黑的虫子。

虫子刚露出半个身子，陶桃的指尖已经点在它头上。

虫子僵住，随即软软地垂落。

「果然是这东西。」陶桃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王清阙依旧坐在停尸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是什么？」

「控尸虫。」陶桃看向另一具扑来的尸体，再次出手，同样精准地刺中脑后的某个位置，「出自湘西柳家，用来远程操纵尸体。」

「那个赶尸柳家？」

王清阙突然想起原着开篇绑架张楚岚的柳妍妍就是出自湘西赶尸家族。

「唐门和柳家交过手，门内有记载。」

她一边说，一边在尸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极快丶极准，指尖点在尸体脑后，钻出的虫子便被毒死，尸体随之瘫软。

比起陆玲珑那种暴力撕扯，陶桃的杀戮安静得多，也精准得多。

王清阙身边浮现出火羽，火羽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曲线，如同谱写乐谱般精准无误地插入每具尸体的额头。。

「轰！」

至阳至刚的火焰笼罩尸体，顺着七窍蔓延至体内，将每一只控尸虫烧成灰烬，火焰退去后，尸体上未留下任何火烧痕迹。。

「召黑白无常，太乙救苦救难天尊。」

王清阙身后的半空中浮现九天之光中太乙救苦天尊之相；脚下十八地狱显现，在业火之海中，黑白无常信步而来。

太乙救苦天尊手中的玉脂瓶倾洒光华，超度停尸房残存的灵魂，随后黑白无常挂起阵阵阴风将被打碎的尸体恢复原状，每个尸体浮空送到停尸柜子中。

太乙救苦天尊的虚影渐渐消散，九天之光敛入虚空。黑白无常化作两道青烟，带着那些被超度的残魂沉入业火之海。十八地狱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太平间重回寂静。

惨白的灯光不再闪烁，稳定地照亮着每一个角落。那些原本被打开的停尸柜，此刻全部闭合，柜门严丝合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灼气息，证明刚才那场暴动并非幻觉。

陶桃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裂缝。

她看看那些整齐闭合的停尸柜，又看看王清阙，再看看陆玲珑，最后目光又落回王清阙身上。

「你————」她的声音有些乾涩，「你刚才那是————」

「超度啊。」王清阙从停尸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这些尸体也是可怜人，死后还被人利用。送他们一程，应该的。」

陶桃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重点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但内心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复。

作为唐门弟子，她知道太多诡异的手段毒术丶暗杀术丶伪装术丶幻术————但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真的召来神明。

那不是什么神格面具的演神，不是借信仰之力模仿神明的姿态。那是真真切切的太乙救苦天尊的虚影，黑白无常的显化，十八地狱的具现。

陆玲珑则是见怪不怪了，她在白云观还见过王清阙画关公战秦琼，这都是小场面。

王清阙抛着手中水晶球，笑着说：「线索到手了，这里的停尸房是有监控的，到时候查查谁来过停尸房就可以了。」

虽然不知道那群外国异人为什么会在停尸房动手脚，但是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可能极其重要，不怕他们不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