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笑着看他,招呼夥计:「小二,上酒!」
老蔫谢过后,五指敲着瓷杯,长叹道:「老蔫在此地,曾有幸见过重阳真人,那风范气度真是这个!」说着,一竖大拇指。
他忽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圣卿:「先生虽然年轻,可倒是颇有重阳真人的风范啊。」
「李某常怀英风,时常琢磨真人风采,或许有些莞莞类卿吧。」
圣卿笑呵呵的,言语很是谦和。
老蔫摇摇头,说道:「不,你不一样。」他自嘲一笑,「老蔫我就是个酒腻子,常年讨酒喝,可能被人一眼看穿还笑脸以对的,除了重阳真人就是您啦!」
他恭敬地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圣卿道:「我叫李圣卿。」
「李圣卿!」老蔫点点头,「真是好名字,未来先生名震寰宇,老蔫我说不定能借光多换些酒喝呢!」
圣卿哈哈一笑:「老哥定能有喝不尽的美酒!」
老蔫杯中一口喝尽,闻言重重一搁,大声道:「这话说得漂亮!老蔫承您的情啦!」
圣卿一笑,却是放下酒杯,已经喝得尽兴了。
老蔫极会看眼色,也没再举杯,只是说道:「李先生,你可知三年前这终南山上,发生了件大事。」
圣卿道:「三年前?」他想了想,说道,「可是全真之乱?」
「正是此事!」老蔫点头道,「当年蒙古王子霍都率领群丑大闹重阳宫,就在即将得手之际,郭大侠重出江湖,一人独战众人,终将他们打得抱头鼠窜。」
「李先生,你说郭靖郭大侠厉害不厉害?」
「厉害!」圣卿笑道,「郭大侠是真奢遮!」
老蔫笑道:「那可不!他离开时路过此地,还曾请我喝了顿酒呢!」
「老哥倒是有运气。」圣卿哈哈一笑,「如今江湖,就属郭大侠名声最大!」
「这话我爱听!」
老蔫眉开眼笑,又说:「据说那些人之所以攻打重阳宫,却是因为后山有座活死人墓」,说什么墓主人小龙女如花似玉,十八岁生日时要招亲,还说古墓里有什么一阳指」丶降龙十八掌」等秘籍...这才引来一群宵小围攻全真教。」
圣卿双眉一挑,笑道:「原来如此。」起身拱了拱手,「老哥,多谢你的消息。」
老蔫连忙起身,躬身道:「老蔫还没多谢先生的酒呢!」
圣卿笑了笑,说声「后会有期」,转身走了。
这时,忽听老蔫叫道:「李先生,据说有个女子偷了赤练仙子」李莫愁的五毒秘传」,引得黑白两道追杀,最近关中地界很乱,您小心啊!
「哦?呵呵...」圣卿微微一笑,「我省得。」
摆了摆手,大步走出小店,信马由缰,随它而走。
走了一阵,圣卿忽然一笑。
「竟是神鵰啊,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破碎虚空呢!弄得我老紧张了...
,原来李圣卿骑马穿越而来,刚刚落地就弄死了张柔,又在山下以重手法打死了不少蒙古兵卒。
可随后就被贡噶坚赞叔侄俩碰上了。
不知是圣卿倒霉还是他俩倒霉,一边是天字第一号杀星,一边是萨迦祖师。
他们都不惯着彼此,同样也都低估了彼此。
贡噶坚赞就地圆寂,而李圣卿受了一记「大威德明王手印」。
再后来跟那个喇嘛硬拼一拳,使得伤上加伤,最终只能放弃追杀八思巴。
「我要是没猜错,那人就是金轮法王了,龙象般若功真有意思,纯纯就是力大,数值怪!」
圣卿淡淡一笑:「此界的武力远超上个世界,倒也真让我欢喜。」想到这里,双手从宽袍中伸出,突然变得朦胧。
再一看,又变得异常清晰,原来已放下手来。
圣卿虽抬手便歇,可这一瞬间便使出了二十几式掌法,每一式都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变招换劲,招招承转无痕,形虚意渺。
乍一收手,圣卿胸前掌影未灭,发出「嗤」的一声,方才缓缓消散。
圣卿「唔」了一声,捏出兰花指,抻筋搠骨,坐在马上缓缓打拳。
「这四肢百骸皆兵,妙在人用,一处不到,一处是谜,故非周身彻底松活,难于技击。」
他想到这里,又停下手来,沉思道:「可一般高手不懂松骨挪筋之法,难以将肩骨从骱内脱出,便无法使出很多杀法。」
圣卿忽又伸手,却见他右臂逆着生理方向返撩,咔,肩头一耸,右臂竟然直接倒背身后,五指抓了抓头顶。
「哈哈哈!」
圣卿心里充满了喜悦,放声大笑,忽放手一抖,嗤嗤,数十道掌影如鞭子般飞出,好似下了一场密雨。
这还不算完,却见他又慢了下来,显现许多灵巧变化。由肩至肘,由肘至膝,通体每一块活骨尽可借伸筋之力任意松挪。
他悟及精微,变招倏快,顷刻间打出千百掌,但觉全身犹如重塑,心中畅美难言。
「这般涤荡形骸,更易筋骨,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圣卿心中热血沸腾,一时喜不自胜,当即哼着不知名小调,骑马小跑。
时序暮春,四野苍莽。平畴尽处,碧草连天。
本就是万物生发丶勃勃生机之景,圣卿心情好,更觉暮春几多野趣。
不知黄骠马要去哪里。
只是一路上野菊丛畔,素瓣承露,犹抱清芳。
圣卿随手摘了朵野菊花,别在马耳上,正要高歌一曲时,忽然瞥见一点寒光从远处草丛一闪而过。
「嗯?」
圣卿皱了皱眉,调转马头,上前查看。
却见草丛中躺着一口又细又薄的弯刀,宛似一弯眉月,银光耀眼。
再往前看,就见地上痕迹越来越乱,野菊被人踏过,圣卿沿迹而寻,一路来到渭河边上。
就见一头黑驴正低头吃草。
河边的树下,有个身穿白衣的圆脸少女,闭目仰躺,生死不知。
圣卿环顾四周,静听之下唯水浪声,偶有船歌号子,再无其他。
朝那女子脚踝瞧去一眼,再低头端详手中的刀,笑出声来:「原来是她呀。」
身穿白衣,跛脚,兵器是一柄弯刀,还是个圆脸的可爱小姑娘,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圣卿上前几步,微一皱眉。
这姑娘呼吸微弱,面色青中带灰,嘴角还噙着血迹。
圣卿伸出二指搭在她皓腕上,点了点头:「身中蜂毒,还被人打中后心。」再看她时,目光带着怜悯,「这先是中了「玉峰针」,又被一门刚猛掌法所伤。」
少女呼吸越来越弱,面色痛苦,眼看就要不行了。
圣卿见状,当即将少女背转过来,左手托住她的香腮,右掌抵在她的中枢穴上。
作为世间出名的神医,圣卿救治女侠,从来不用脱衣服。
狂暴的「太阳病气」从命门透入,循经而下,游走四肢百骸。
少女面色渐转红润,呼吸亦趋平稳。
圣卿变换内力,以「太阴病气」循经而上,去到「大椎穴」上。
哧!
一股黑血从她胸口射出,血泊中犹有银光闪烁,钉在地上。
忽听少女呕了一声,张大嘴巴。
圣卿一手托住她的香腮,一手护住她的心脉,略一用劲,她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咳咳咳...」
少女咳嗽了几声,又吐出几口血,却已变成红色,显然去了余毒。
她恢复了几分清醒,朝身后大树一靠,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长着一张小圆脸,容貌颇为俏丽,一双眸子又大又灵动,宛如一泓清水,黑白分明。
圣卿看着她的眸子,忽然一怔。
少女有些发懵地左右张望,最终迎上了圣卿的目光。
那是一对极好看,却又柔情似水的眼眸。
少女缓缓睁大了眼睛,痴痴地问道:「你,你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