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热
任思议晕晕乎乎地回房间,准备再睡一会儿。1
可是太过于兴奋和开心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大概、也许、可能,自己也有一点点喜欢他吧。
但任思议又觉得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沈先生这样的男人,就像天上皎皎明月,离她太远太远了。
她是不是在做梦呢?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浅睡一会儿,可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他,是他昨晚耳畔微凉的呼吸,是他压在她身上是充满欲望的眼神,是他明明很想却不愿轻易碰她的克制。
任思议翻了个身,抱住了被子。
真的好幸福呢…
彻底睡不着了,她索性坐起来从书包里拿出那卷乱糟糟的围巾,继续织着…
虽然这家伙是个现实透顶只喜欢金银珠宝的老东西,无所谓,喜欢的人送什么都是恩赐。
还不高兴死他了。
……
上午十点,院子里热闹起来。
奶奶请了村里几个关系好的阿姨来帮忙烧菜做流水宴席,灶台那边热气腾腾。
任思议洗漱完换了一身喜庆的衣服,洗了手,到厨房边角的备菜区,蹲在地上帮着削土豆。
阿姨们一边颠勺一边聊天,她也不插话,安安静静地干手里的活儿。
阿姨们还笑话她呢,说女娃子上大学了就是不一样,变得文静了。
任思议只是笑。
奶奶拿了一个搪瓷碗过来盛切好的果蔬,好奇地问她:“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个男娃,是什么关系啊?”
“就是普通同学呀。”任思议垂眸刮土豆皮。
“普通同学你把他带回家来?”奶奶显然不信,“你的婶子们都说,肯定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又把任思议给说开心了。
有种美梦成真了的恍惚感。
“还不是啦。”她抿着嘴笑,“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呢,我跟他挺不匹配的。”
“咋啦,他家穷啊?”
任思议看了奶奶一眼,有点无奈:“奶,怎么您觉得我们家很富吗?”
“我们家怎么着也有好十几亩地呢,放过去那就是地主家,别人家想娶我们家姑娘没点家底都不敢上门提亲呢。”
任思议笑了起来,哄着她:“您说得都对。”
奶奶和爷爷都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田里的收成、地里的庄稼就是他们认知里全部的财富,他们想象不出沈慎那种体量的有钱人究竟多有钱,任思议也不想解释。
让任思议苦恼的从来都不是条件的差距,而是身份。
唉,这都跨物种了哎。
虽然陈姝姝和迟逸俩的跨物种恋爱也谈得甜甜蜜蜜的…
任思议从内心来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因为她是真的被吸血鬼吸过血的,终身阴影了可以说。
中午吃席的时候,奶奶还在问:“你同学什么时候醒啊,怎么睡这么久?”
任思议只能说是因为昨晚讨论实验课题太晚了。
奶奶倒也是爱屋及乌,给他预留了饭菜。
沈慎睡到下午三点起床,客人们陆陆续续吃了宴席离开了。
他走下楼,站在屋檐底下,脑子还有点放空。
好在,今天是阴天,昨天有雨,屋门前积了小水洼,他四下里寻找任思议的身影。
昨晚差点伤到她,好在,满脑子huang色废料的她,完全误会了,没有对他产生防备。
而这种误会,也让沈慎觉得她怪可爱,他愿意被她这样“误会”下去。
小叔叔的那辆三轮车陷在水洼的烂泥里,试了好几次都开不出来。
任思议正站在车后面,两只手撑着车斗边沿,咬紧牙关往外推。
“加把劲,思议,就快可以了!”小叔叔在前面轰油门给她打气。
“叔叔啊,你凭什么觉得我推得动这个呀。”
“总要试试吗,我又不能让你爷爷奶奶来帮忙,他们年纪大了。”
任思议吃奶的劲儿都要使出来了:“要不我来开,你来推。”
“你会骑三轮吗。”
任思议几乎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去了,脚下打滑,泥水溅到裤腿上,脸憋得通红,三轮车纹丝不动。
她都想罢工了。
,落在她手上方。
沈慎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皮肤冷白,扶上,轻轻一推。
三轮车“咕噜”一声,驶出了水洼,稳稳停
“可一眼,笑了,“还是我侄女婿力气大,不错不错!”
“你…你别乱叫!”
“害什么羞,你爷爷奶奶都很认可他呢,说他长得俊俏,配你很合适。”
“哎呀你快走吧!”任思议急得脸都红了。
小叔叔骑着车“突突突”地走了,任思议转过头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沈慎摸出了黑色手帕,给她擦了额头。
任思议低头抿笑,以前这些动作,她只觉得他对她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有点老父亲的感觉。
现在可完全不这么想了。
他真的好喜欢自己呢。
“奶奶怕你饿了,还给你预留了午饭呢,要吃吗?”她关切地问。
“不饿。”他说。
其实人类的食物,于他而言可有可无,顶多算加餐的点心,满足一下口腹之欲,毕竟品尝顶级美味也算人生一大享受。
血族拥有永生,漫长的生命若不用来享受极致的感官声色,将会何等无趣。
所以血族大多饕餮,也多杏瘾者。
相比之下,沈慎算是比较无趣的人了,他兴趣单一,唯爱钱与权。
下午,沈慎没再回房间。
爷爷搬了张缺脚的旧椅子出来,正蹲在院子里琢磨着怎么修。
沈慎路过时看到了,便把把椅子接了过来,帮爷爷修理。
任思议托着腮坐在木凳子上,津津有味看他修理。
他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子包裹着手臂明显粗壮的肌肉,拿着爷爷工具,正低着头刨花。
任思议都看呆了。
明明是修一把破木椅子,他做起来却像在雕一件艺术品!
刀刃在他指间翻转游走,木纹一点一点变成了舒展的花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