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消失不见，李蕊撑着膝盖，欣喜又笃定地想这一定是钟麓森，小少爷没死。

可当背影转过来，李蕊看清脸后，闪过了一丝自我怀疑，本劫后余生般勾起的嘴角僵住。

是钟麓森……还是钟则昱？

那张凌厉又美丽的面庞，被喷射的血溅了半张脸，细细密密的血滴像生长在脸上的斑纹，神情却是那么的淡然平静。

无端端令李蕊想起越州轮湾酒店的那个夜晚，钟则昱也是这样脸颊沾血的出现在她面前，诉说对弟弟畸形的爱，残忍又妖冶。

李蕊张了张嘴，却如失声般，说不出一个字。

还是一旁的谈检在同样惊骇后，仍能保持镇定地走上前，“钟董，我们过来确认你的安全。”

钟麓森抬了抬眼，在谈昙和李蕊身上转了两圈，在两人的注视下，抬手一抛，银白色的长体块状物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茫茫大海中。

谈昙离得近，加之工作缘由，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一把手枪。

谈昙抿紧了嘴唇，缄默不语。

他在这一刻想明白，钟家兄弟俩发生这些纠葛，绝不是单一方的疯魔，孤掌也难鸣，这段畸形之恋是当事人割肉放血都难以剔除的附骨之疽，外人仅凭肉眼怎能看得清。

更何况，他们本就流着一样的血，共享着同样疯狂的基因。

钟麓森走过来，拍了拍谈昙的肩头，冷淡、若无其事地对他说道：“辛苦。看来今天的法庭是开不了了。”

第56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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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佑六岁生日时，是在妈妈的怀抱里吹灭的蜡烛。

落地窗外还飘着雪，庭院里的积雪厚厚一层，等雪停了工人师傅有得忙，礼物堆得像圣诞树一样高，佑佑可能要拆一星期才能拆完。

妈妈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从小到大没人告诉过他愿望说出来就不能实现，所以佑佑舔了舔蛋糕上的奶油，笑盈盈地告诉钟麓森，希望妈妈开心、希望自己以后都不要一个人。

佑佑埋头吃了会儿蛋糕，发现妈妈很久没说话，好奇回头，擦了擦小手，爬上沙发抱住妈妈。

他腿短胳膊短，只能站着搂住妈妈纤细的脖子，脑袋靠在一起，毛茸茸地蹭了蹭。

“佑佑开心么？”妈妈问他。

“开心！”佑佑回答得飞快。

几乎每个星期都能有三到四天是在妈妈的睡前故事里睡去，从遥远冰冷的玻璃相隔，到抬手就能得到拥抱，汲取来自母亲的体温。

佑佑觉得他距离正常小孩又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