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想像过双方见面的情形，他认为朱柏应该是很讨厌自己的。毕竟他是个罪犯，又耽误了陆天锋的前途，以常人的观点来看，他理当是个不受欢迎的人。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评价，但不能不在乎陆天锋关心的人。他已经做好了被排挤的准备，但想像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云姨让他多夹点菜吃，又问了两人的近况。朱柏也不提军部那些事，就是单纯地跟小辈聊天吃饭。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一样。

饭后，陆天锋被朱柏叫去书房看他最新收藏的石头。段逸则被云姨叫了过去，随她到房间去。

她拿出一本相簿给段逸看，里头是陆天锋年少的照片，大约十四、十五岁的模样。照片里的人剃着短寸头，穿着迷彩服，目光不善地瞪视镜头，脾气看起来不太好，应该是陆天锋刚进入军队时的模样。段逸十分好奇，又翻了其他张照片，相簿里头记载着陈年回忆，有年轻时的朱柏与云姨，但更多是陆天锋，他在成年阶段的各种照片。

云姨说：“我与你朱叔一辈子都没有孩子，或许这是天意。天锋这孩子刚来的时候特别不服管教，时常能惹你朱叔生气。我每次听他提起天锋时，感觉就像是气得想把他痛揍一顿。大概是听久了，我也渐渐了解这孩子的本性不坏，不知不觉中，我们都变得越来越关心他。他第一次上战场时，你朱叔一整天心神不宁，见他平安回来后也不肯多说一句安慰的话。男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肯说。天锋或多或少学了他这样的性格，但你不用担心，你朱叔不讨厌你。”

段逸讶异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

云姨又笑着道：“就算嘴上不说，我们其实早就把天锋当成自己的儿子了。天锋曾有一阵子特别拼命，他为亲生父母报了仇，或许是在人生的路途上感到迷茫了，不知道该为了什么继续活下去，但幸好遇见你了。我们只是拉了他一把，但你是要陪伴他一辈子的人。说到底，我与你朱叔其实是感谢你的，让他有了目标与希望。”

“如果不嫌弃的话，往后就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吧。”

段逸在坐车回程的时候，还在回想云姨对他说的那番话。陆天锋看见他手上捏着一个红色的东西，把他的手抓了过来：“手里拿着什么？”

段逸把手心摊开给他看，是一个红包：“压岁钱，硬塞给我的。”

“压岁钱是小孩子才有的东西。”陆天锋笑着道，“但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就收下吧。”

“嗯。”

“你小时候没收过吗？”

段逸摇了摇头，自他懂事之后，每天就是为了吃一口饭而拼命生存着。

陆天锋握住他拿着红包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这晚他们就待在家里守岁，过了晚上十二点才睡觉。隔日一早，陆天锋在家门口贴上春联，又带段逸去街上逛逛，享受年节的气氛。

这个时节已经开春，他们去山上赏花，晚上又去逛了夜市。段逸被卖灯笼的摊贩给吸引了，站在旁边看了好久。他没有靠过去，是因为摊贩周围全是年纪很小的孩子，他过去好像显得很奇怪。

陆天锋却没有这样的顾虑，顺着段逸的目光看过去，硬挤到前头买了一只造型可爱的小老鼠灯笼给他。

他们走到了夜市的尽头，沿途欣赏河岸边的花灯。他们走到了公园，看见空地上大人与小孩聚在一起放冲天炮，引线点了火，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