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没有停。西风吹过,把这句话很轻的话清楚地捎到雷慎独耳边。
雷慎独不知如何作答。
他本可以随口给出一个最标准的回答——“敌人”“清理对象”“逢场作戏的对手”,这么多说法,他可以轻易挑一个讲。可当这些现成的答案在脑中跑马灯般闪过时,却又显得都不太对。
太轻浅了,轻浅得像在刻意回避。
沈知衡见他不答,也没有急,只是继续往下说,语气意外地有点稳重,但还是带着困惑:“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真有点看不明白。”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想在长市经历的种种,“贺烬姿好像是在引导我们,但又一直把我们耍的团团转。在船上时,他确实是出了大力破阵,可他也确实……不说别人,如果我当时没抓住船,大概已经死了。”
雷慎独的手指在缰绳上微微收紧。
沈知衡没注意到,只是继续说下去:“当真是修真人人心淡漠,与我盟会所倡导的道义背道而驰。”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更准确的说法,“至少,那水阵的威力我算是见识到了。他们修的邪术真是可怕!”
雷慎独的目光落在前方。路很直,可前方的景色并不清晰。
“还有最后在码头时。”沈知衡小心瞄了一眼他师兄,不好意思地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他为什么会……那样对你?”
这句话问得很直白,却也没有任何恶意。正因为如此,才更难回答。
雷慎独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愿提起,还是在措辞。
“意外。”他说。
沈知衡却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答。他本能地想反问,又觉得贺烬姿的行为向来难以捉摸,师兄把那当做意外,应该也是有他的苦衷了。他有点同情师兄,不过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那……你信他吗?”
信,那则是立场问题,就是对盟会的不忠和倒戈。
这一次,雷慎独在想到答案之前,却先想起渡魂河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