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其点头,他身上那股狠厉的、阴冷的、抑郁邪恶的气质完全消失了。他的目光平静而坚韧,淡笑的嘴角显出沧桑的笑纹。他早已不再年轻,十几年的卧底过程里,他也早就忘了要如何以警察的身份面对他人。
但这一刻,他还是竭力坐得端正,同徐无归道:“你们也是。祝以后一切都好。”
他又看向卫北雁,以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目光,温声道:“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别自暴自弃,任何时候,不要放弃自己。我知道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但你看看我——”
他示意自己胸口的伤,还有一条瘸腿,叹息道:“连我这种人都还在挣扎求生,你为什么不认真试一试呢?人生确实很残酷,但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总会等到柳暗花明的一天。”
卫北雁心里升起汹涌的情绪和感慨,一时竟喉咙发堵不知该说什么。他亲眼见证了对方如何在黑暗里负重前行,一年又一年,只为保证普通百姓们安定的生活。没人会记得他的名字,往后,也不会有人记得他这张脸。
他胸中已激起万丈豪情,对赵其道:“之前的事,我很抱歉。谢谢你。请一定要保重你自己。说不定,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赵其点头:“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加油。”
卫北雁抿唇,唇角颤抖,他猛地偏头不让眼泪落下,垂放在身侧的手被徐无归温柔地牵住。
*
从赵其病房回来后,没过两天,走廊里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有医生护士大喊着什么,有警察慌乱地安排人手,卫北雁意识到什么,他贴到门板上仔细听,隐约听见什么“心衰竭”“无能为力”“转院”之类的词汇。
他知道,赵其说的那个时刻到了。
明明还有伤在身,却为了任务要立刻进行下一步,废除现有的姓名和身份,重新戴上新的面具。
卫北雁不由地想:在无数这样的身份里待久了,他还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