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丫,我尽量轻柔地把药涂上去,然后沉默地离开他的房间。
一种奇妙感觉在我的心里生根,我觉得阿霁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有一种鲜活的感觉,那是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和追寻的东西,也是我的青春乃至我的世界所没有的东西。
我真的活着吗?
这大概是哲学家才会思考的问题,却也是一直以来最困扰我的问题,在我那并不算漫长的岁月里,我已经习惯于麻木度日,所有的情绪都被我抛在脑海,以至于我回忆一些事时,只能想起一些宽泛的概念,我时常觉得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而我并不是主角,只是个普通的观众。那种与过去割离的陌生感经常让我感到恐惧,却又说不出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的妈妈在三月里最暖和的一个春日离世,那天的梨花开得很漂亮,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上课。我不记得那节课的名字和内容,只记得坐在我旁边的姑娘喷着和妈妈一样的香水。
到医院以后我看到了一脸落寞的秦渊和正在发呆的阿霁,秦渊和我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我没听,只是问他,我能不能再见妈妈一面。
白布被拉开的时候,我看到一张苍白无比的脸,我知道她的眼睛再也没法睁开,一种难言的伤痛涌向我,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抱着头蹲下来,过往的一些事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但我却怎么也记不起她的脸,痛苦无声无息且连绵不绝,但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时间淹没,然后变成一个概念,一张纸条或者一根扎在我心里的钢刺。
妈妈走后没几天,秦渊就带着钱跑掉了,连我妈的葬礼都没出席,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带走阿霁,阿霁和我就这样成为了这个房子里唯一的家人。
秦渊刚走的那段时间,阿霁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在家里总是小心翼翼的,再也没有像原来一样叛逆的举动,和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柔和了不少,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我们总是沉默的,沉默是这个房子里最常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