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姜亦尘面前,看架势是要撒一把盐,大喝“邪灵退散”。
“殿下——”愈乱越乱,陈默吆喝着追进屋,“您何必亲自给安大人烘衣裳,让卑职去做就是了。”
他打乱僵持,话也说得别有用心,但还是被姜亦尘翻白一眼。
庆云更反应不过来了,端详姜亦尘:“殿下?死而复生你转世投胎成皇子了?嘶……也不对啊,年纪不对,”他拧着眉头、压低声音,“借尸还魂啊?”
“不得无礼,那是六殿下。”安煦声音虚,恭敬见礼之后,顺理成章从姜亦尘手中抽回香囊。
动作大了,他微微打晃。
姜亦尘立刻伸手去扶:“不必多礼。”
安煦毫不客气,顺势坐回椅子里,仰脸看人。
六殿下衣裳依旧低调,但衣料和发冠配对似的以金线点缀,浑身上下暗戳戳的富贵。
于是,郑亦的干净朴素被这几道金线与皇子隔出楚河汉界。
安煦想:如今世道暗流不止,若能身居高位翻覆天下,又有几人乐得只桂花载酒?
他想挪开目光,好巧不巧看到放在枕边的河磨石珠串。
安煦心念一动,吩咐庆云:“将我的箧拿来。”
庆云递上鹿皮小包。小包见棱见角,两只巴掌大小,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精细工具,线绳、锉刀、线刨、锯子,齐全得很。
安煦开始给换绳子——珠子被他捏碎了一颗,线绳太松垮。
庆云和陈默看得懵噔,不明深意。
而姜亦尘却是对安煦太熟悉,知道无烬心里认定了他。只是碍着缘由不再问。
他装模作样吩咐:“你们且下去,我与安大人说两句话。”
闲人退避,房门关上,屋里只剩空寂。
姜亦尘在心里甩了自己一巴掌。想出哄人的上中下三策:嬉皮笑脸、动之以情、或以当下时局岔话题。
甚至把莫老头扯出来当挡箭牌……
可他垂眸看安煦,对方清癯的脸没半点血色,棱角分明得惹人心疼,眉眼里藏满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