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突然不痛快了——姜亦尘忙活一通,给旁人做嫁衣,他不高兴。
“明明是你收复登平,虽然手段……”安煦想说“卑劣”,没说出口,“但圣上怎么这般偏心?”
“打抱不平”来得猝不及防,姜亦尘立刻双眼冒精光,劲儿劲儿地一捋额前碎发,露出那张风流倜傥的脸,端和文雅也笑靥生花:“这些年我本就在帮朝中处理刺头,功劳给大皇兄无所谓的。”
“所以是你暗中将蔡大人等尸身绑成浮屠塔的模样沉湖?皇上要对浮屠门出手了么,避役司在你手上?”安煦问。
五年不见,安煦机敏似更胜当年,这问题是之前案件中他仅剩的疑惑。
姜亦尘宝贝他直言询问的心意,只要不论身世,他乐得悉数透露:“对。前朝有太武灭佛,浮屠教与之同根,得以兴盛,可眼看他们换汤不换药,圣上不愿当年悲剧重演……无奈天似不遂人愿,”话说到这,他见安煦书案上还摊着卷宗,溜到桌前去看,“你身体都没好,有什么着急公务要做?”
“不过是将经手的怪事记记,给后者参考。”安煦随口答。
姜亦尘打眼粗看,见安煦先写底稿,再誊抄在册,册上行文工整,其中细节比刑部的案宗还精细。案件时间和号码标注清晰,是四年前他接手司天堂便开始记录,可翻到最初,编号却是自“贰”起始。
“壹呢?”姜亦尘好奇,“第一个案件在呢?”
“下官就酒吃了。”安煦胡说八道。
姜亦尘隐约觉出什么,无奈笑了下,从怀里摸出小纸包轻推到安煦面前,顺手拎起册子:“借我看看,一会儿你该喝药休息。”
这是“没收”卷宗,不让写了。
正这时,庆云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药,姜亦尘毫不浪费“心有灵犀”,揉身钻出门缝“遁”了。
安煦拆开纸包,见里面是梅子、桃子、杏干、陈皮五花八门的蜜饯——
从前他身体强健,偶尔喝药如同上刑,郑亦就变出些甜食来哄他;如今他苦药喝太多,五脏六腑都腌入味了,对方却还道他怕苦。
点点滴滴揭竿而起,绕着安煦脑瓜子环绕。
啊……
安大人要抓狂,狂揉脑袋妄图甩开思虑,“嗷”一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