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闺女,她连二十岁都没有。这孩子,也没人好好教,若是能……”冯姐垂眸片刻不语,她眉眼轮廓是很好看的,无奈美人被岁月摧残,苍老已经刻在面皮上,“萍儿,快给先生倒茶!”
安煦听出言外之意,但他只看病,不医心:“阿姊自幼身弱,气血瘀滞,幼时总是生病吧?你头上曾经有过外伤?伤后……一度目不可视物,近两三年才复明。你曾长久在江南生活,按理说那边的气候更适宜你的身体,我看看你的旧伤口好吗?”
安煦诊脉片刻,便将冯姐的状况说得八/九不离十,更连曾经的居所都看得出。萧大夫一脸佩服,小萍也目露诧异。
至于那一声“阿姊”出于神貌疏离的俊俏青年口中,更叫得冯姐下意识展露笑意。
安煦轻缓拨开妇人头发,见她头皮上一道很长的旧疤,从枕骨延伸到耳朵后面,当年该是凶险。伤口周围也还有伤,一块一块地不长头发,说不好是不是陈年烫伤,因为坏死的皮肤上还起了很多细小的疱疹,针尖大小,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紧。
“她伤好之后,热毒不散,我怎么调理都不行,不仅头上起疹,还时不时不认人。”萧大夫道。
“若是养伤时用药不当确实会如此,但这毛病该是春燥夏湿之时发作,怎么现在……”安煦将冯姐头发放下,淡着表情从怀里摸出不知什么药片攥在掌心,以少许内力催动,那药片立刻雾化,他又就着雾气将手搓了一遍。
姜亦尘默默看着,心道:还是洁癖。
笑得有点明显,被安煦淡一眼,赶快又不笑了。
“那……方才阿姊唱的歌谣是何意?”安煦又问。
“你们总说我唱歌,我自己可一点都不记得,”冯姐含混一句,话锋一转,“小伙子,你医术这般高明,今年多大了?”
“虚度二十三载。”安煦心思在对方病症上,顺嘴就答了。
“好年纪呀,成家了吗?”冯姐笑眯眯的。
安煦还未再开口,小萍先声喝止:“阿妈!你又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