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仪?
贺昭仪位份不甚高,但很受宠。一来因为其父曾是右司马,二来其兄长在信安被封信国公,掌握通商要塞,皇上亲自为姜亦尘取名就能看出对贺家重视。去年宫宴上,她温婉含笑、偷偷给公侯家的小世子们塞糖,被安煦看到,还俏皮地冲他挤了下眼睛。
……怎么?
安煦眼巴巴看姜亦尘——有时候,人的心智越是开化,很多看似随口能问的话便越问不出口。想得太多,不知该以何种身份、何种口吻去问;也不知问过之后,能对此事有何助益。
最主要的是,姜亦尘有太多事情瞒他,保护也好、防备也罢,归根结底都是不信任。
姜亦尘淡然一笑,笑容有点苦:“你腿还伤着,不想别的吧。”他起身去收拾血盆。
“笃笃——”
轻扣门扉声响之后,陈默在门外低声道:“六爷,都城有信。”
姜亦尘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下——都城来的信,多半是关于安煦旧伤的。
他嘱咐安煦“好好休息”,着急忙慌跑出屋去了。
安煦莫名其妙,但腿上刚豁完口子,他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立刻蹦起来,遂靠在床头养神。
他心里挥之不去是姜亦尘。
想初见时的少年意气,后来的疏离割席,再到他今日轻描淡写吐露的“是我母妃要杀我”……终于,一系列的过往揭开了一道陈年伤口,让安煦心底积怨塌出个角,下面埋藏着自己都不曾正视的情愫。
那是一丝心疼。
好像,他从不曾真的认识过他。
安煦烦躁地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轻响——听脚步声是姜亦尘又回来了。
安煦闻见股甜味,睁眼果然见姜亦尘端着只冒热气的碗递,碗里的糖水暗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