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迁走,废物弃村连片,三帮两伙的匪徒无劫可打,也多数各奔前程。
如今这一带,还硕果仅存一撮匪徒,便是与镇上结仇的那波。安煦前两天私下问过陈默,几年前姜亦尘在此地遇险也是山匪所为,今儿于公于私,一勺烩了。
大雨过后,山雾正浓。
俩山匪例行巡山,严格执行甭管有活儿没活儿,排场不能丢的战略方针。
走在前面的高胖子肩上扛大刀,回头看矮瘦子三步一敲锣,埋怨道:“娘的,别敲了,敲不出人,鬼倒让你敲出来了。”
“你、你、你、你……懂个屁,这、这叫闲鬼退、退、退散……哎哟!”合着他还是个结巴,话没说完,被高胖子一巴掌扇在脑袋上,眼睛冒完金星,狠狠瞪对方,“把、把、把老子啊打、啊打晕了,你还得啊背、啊背我回……”
这话又没说完,高胖子做个噤声手势,示意他往山道边上看。
矮瘦子眯缝着三角眼透过山间薄雾,隐约看到泥路边趴着个人,不知死活。那人淡灰色的长袍皱皱巴巴,裹得到处是泥浆,衣裳显然是湿了干掉,头发也乱糟糟的。
二匪对视一眼,高胖子两步上去,在这人身上踹两脚。
对方还有气,被踹得低哼一声,扭扭捏捏、几次想撑起身子,都没成功。
高胖子一把拎住对方后领、将人翻过来——那是个年轻人,脸上溅满脏泥依旧难掩清俊。他眉头几收,缓缓睁眼,呆看二匪片刻,跟着眼圈发红,居然是要哭了。
“肏,小白脸就是小白脸,比他妈娘们还娘们,”高胖子淫/笑着蹲下,捻起年轻人下巴左右端详,“细皮嫩肉,衣裳不赖,你挺有钱的,怎么跑这来了?”
年轻人眼泪在眼眶打转,一把抓住高胖子胳膊:“救我!大哥!你带我去报官……山下的镇子太可怕了,客栈、客栈里闹鬼……我昨儿连夜跑出来的,盘缠都没拿,若是报官能帮我把盘缠拿回来,我便将金银赠与二位义士,待我回家还有重谢!”
高胖子听闻此言显出犹豫;
矮瘦子低声道:“咱、咱、啊带、带他去见大当家,搞不好咱哥儿俩、啊能、能算功绩一件。”
年轻人听闻“大当家”三字,变了脸色:“你……你们是山贼?”
他太惊骇,“贼”字都喊变了调,一牟劲、蹿起来就要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