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停了,奏乐诵经之辈悉数穿着浮屠门的修士袍;堂门口连排座椅上还有几位贵宾,所有人闹不清状况,大眼瞪小眼片刻,都看向“被”炸出来的安煦。
坐席正中是位五缕长髯,眉目祥和的中年人,他见场面闹成这,困惑地问身旁戴员外巾、穿着富贵的人:“员外郎,这也是……典仪的一部分?”
员外郎当然是蒋家别苑的主人、近来挣得盆满钵满的蒋老爷,此人或许太过清澈且愚蠢,思虑片刻,竟问安煦道:“仙师,这是何步骤?”
安煦坏心又起,装模作样掐指一算,摇头晃脑道:“三清上师遣吾告知尔等凡夫,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此其时也。”
没想到那蒋老爷是个草包,胸无点墨听不懂他的拽文,瞪着大眼冲他:“啊?”
妈的。
“我说你这辈子财路福禄也就到这儿了!”安煦暴躁一句,眼见事情闹大,想自亮身份。可是……
他身体确如刘伯所述,新旧毛病交叠,破筛子一样,刚才怒气撞头、大闹一番,现在又突然站定了说话,这一动一静之间极易出问题。果不其然,他稍有不慎便被夜寒冲撞,话未再说先行咳嗽,钉稳的内息随之剧烈激荡,似要冲开那几道“定海针”。
安煦惊急之间静心凝神,想压住激荡,却只觉心腹间热流往上蹿,腥气逼嗓子眼。他知道不好,眼见众目睽睽,不肯示弱,赶在血涌到嘴边之前,在胸口连拍三针。
一口血居然给生生压在心头,没吐出来。
而这一耽误,他没来及说话。
长髯客一直安静端详他,此时别有深意搭住蒋老爷手臂:“员外郎,若典仪不顺,不如从来都不做,莫要这事情传出去,沦为坊间笑柄。”
蒋老爷眉心一收,不明原因却听懂了弦外之音,表情还存犹豫。
“什么三清上师?那阻挠贵人财运、官运的魔障!现在……圣物脏污,要以火净化!”
浮屠门僧众中,带头老者突然指着安煦。他年逾古稀,全身上下整套华贵禅服,看便知道是秃驴中的“翘楚”。
话音落,他颤巍巍指挥几名年轻修士进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