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凉铺天盖地。
姜亦尘气坏了,感觉被对方抛弃了,一口气哽在心口,内伤起炸,歪头呕出一口血,不在乎地拿袖子一抹。
“阿煦,醒醒!你欠我个解释!”他吼着,把手放回安煦胸膛上一下下按压。
但那具躯体只是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他曾见军医用这样的方法救人活命,但到他这,怎么就不行了呢?
“……是我太凶了吗?我不凶了,你醒过来。”
恐慌让姜亦尘窒息。
他来时想,这算死则同穴,哪怕小洞窟是二人最后的归处,他也欣然接受。
可事到临头,这般难掩遗憾。
不知何时起,他的眼泪和嘴角的血一起滴在安煦月白的衣服上,像净水湖面开出一朵朵红莲。
姜亦尘往外看,洞外依旧灰蒙蒙,烟尘随风灌进来,耳边“轰隆”声不断,山体还在堆塌。有一个瞬间,姜亦尘甚至在等,等这片栖身之所也塌陷,让二人彻底埋骨。
可是,塌陷不来,安煦不醒,他只能独自熬着。
“轰隆——”又一声响,那声音极近,地面在抖,是临近位置的震荡。
姜亦尘担心突如其来的跌落让二人分离,回手扯下自己背上嵌的几根破木条,不在乎血流不止,把安煦抱起来,搂在怀里靠着岩壁,掐他人中:
“无烬……阿煦……你醒醒……”
“我背上有伤、心口也疼、咳咳咳……你睁眼来给我看看……”
“你不是还有床上的仇要报吗,找我报仇啊……”
“唉……听说人与人不相欠,下辈子就不会再见面了。”
他好像是绝望了,抬手按自己心口,那里有安煦刻下的字。
他垂眸仔细看人。
无论何时,他的无烬都好看得不像凡人,他不忍心学对方用利刃在心上人身上刻记号,但怎么想又都不甘心,于是,他牵起安煦的手,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做完此等劣行,他心里竟然点燃一丁点开心,靠回岩壁——你走了吗?那我也没必要撑下去了。
姜亦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