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集市边上，把那几根品相极好的山参摆在地上，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被太阳晒成蜜色的结实小臂。

他生得不算多精致，五官倒是端正，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老实本分的憨厚劲儿，嘴唇微微有点厚，看着就是个好欺负的软性子。

李小将军李昭那天恰好从集市路过，骑在高头大马上，一眼就瞧见了蹲在路边卖参的柏绒。

李昭这人向来风流，京城里谁不知道李将军府上的小将军是个爱玩的，青楼楚馆没少去，但他有个旁人不知道的癖好——他不光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尤其是那种身材健硕、看着老实巴交的乡下男人。

柏绒蹲在那里，粗布衣裳被肩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腰却细得过分，从侧面看过去，那腰身窄得像是单手就能环住。

李昭当时就勒住了马。

三日后，便有红娘登了柏绒的门，笑眯眯地说有贵人看上了柏家小郎君，要迎娶他过门。

柏绒那时候还懵着，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他是双儿，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男人，怎么会被贵人看上要娶回去？

可红娘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李小将军一表人才、家世显赫，嫁过去就是将军府的少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柏绒稀里糊涂地应了，倒不是贪图什么富贵，主要是他觉得那李小将军生得确实好看，清俊挺拔，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柏绒觉得自己能嫁给这样的人，怎么看都是赚到了。

婚礼办得仓促，李昭是个急性子，看上了就恨不得立刻弄到手，从提亲到拜堂不过十天功夫。

柏绒被塞进嫁衣里，那嫁衣是按女子尺寸做的，他肩宽体阔，硬生生把衣裳撑得紧紧的，胸前鼓鼓囊囊的，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拜堂的时候李昭喝了酒，兴致极高，一双眼睛黏在柏绒身上就没挪开过。

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李昭当晚高兴过了头，被人轮番灌酒，等回到洞房的时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一头栽在床上一觉到天明。

柏绒自己掀了盖头，看着身边睡得死沉的男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帮他脱了外袍鞋袜，又打了热水给他擦了脸，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窝在男人身边睡了。

他闻到李昭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松香味，心跳得有点快，心想自己这辈子总算是有个家了。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