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陪我。”
“我找不到家了。”
“你要去哪儿?”
“知还。”
最后那一声仍然像沈知返。
沈知还脚步一乱,险些踩空。陆停舟猛地回手,将他拽回路中央。
“别听。”陆停舟说。
沈知还咬紧牙关:“它为什么会用我哥的声音?”
“失航者会读取你最想见的人。”
“那我哥到底在不在这里?”
陆停舟没有回答。
沈知还一瞬间抓住他的沉默:“你知道他?”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沈知还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愤怒发抖,“我哥失踪三年了,我刚才听见他的声音,你告诉我现在不是时候?”
陆停舟忽然停下。
沈知还差点撞上他的背。
前方的光路断了。
黑水横在他们面前,宽得看不见边。远处雾里隐约有一座公交站,站牌下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那灯不远,却隔着一大片翻涌的潮水。
陆停舟松开沈知还,从腰侧取出一枚折叠短刃。刀身展开时没有金属声,只有一线冷光。他将船灯交到沈知还手里。
“拿好。”
沈知还下意识接住。
船灯入手很冷,灯芯却微微发烫。那点白光映在他指缝里,像一颗小小的星。
陆停舟说:“我开路,你跟上。”
沈知还看向黑水:“你要怎么开?”
陆停舟没有解释。
他抬手,将短刃刺入水面。
黑水像布一样被划开。
一道狭窄的裂缝出现在潮水中,裂缝两侧翻起高高水墙,露出底下一条由旧木板铺成的栈道。木板腐朽不堪,钉子锈红,却在船灯照耀下勉强连接到远处站台。
陆停舟脸色微微发白,手腕金纹亮得刺眼。
沈知还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没有代价。
“走。”陆停舟说。
两人冲上栈道。
水墙在两侧咆哮,里面浮现出无数画面:临江路的雨夜、永明影院的旧招牌、西港码头的黑伞、沈知返回头时的笑、祁爷爷年轻时站在公交车门前的背影……这些画面像被潮水卷起的碎玻璃,一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