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切开一个欲要对他行凶的逃兵咽喉时，他的双手是红的，身上是红的，就连视线所过之处，都充斥着红艳艳的血光，仿佛他的眼球正浸泡在一片血海之中。

他已经分辨不清，那些腥臭的血液到底是自己流的，还是别人流的。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红色的世界看起来也不错，这会让他保持警惕，让他时刻知道——这是地狱，不是他的人间。

可是后来，杀的人多了，那层裹在瞳膜上的红光反而开始变淡，直到世界重新恢复清明。

可他到底是重回了人间，还是彻底跌入了深渊？今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要母亲还在，他的獠牙就不能收。

凤琅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抚上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低声戏笑：“能被你杀死，是他们的荣幸。”

收回手指时，又顺势刮了下今昭秀挺的鼻梁，才漫不经心地说起入道之事：“九大道，每一道都有不同的入道法子，其中法家最麻烦，兵家最快捷。”

他的语气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凤眸如睥睨般扫过今昭的脸庞，低声道：“因为兵家，以杀入道。”

今昭瞳孔微颤。

凤琅又道：“我担心你排斥这种法子，原本想让你尝试墨家的修炼之法，没想到，你却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继续追问：“杀人时，你是什么感觉？”

今昭犹豫一瞬，还是如实告知了他。

凤琅十分意外地挑了下眉：“那种视野被称为血狱，只有爆发出最纯粹的杀意才有可能看到，是踏入兵道的一种稀有兆头。”

“说不定就是那次杀戮，唤醒了你沉睡的道根，香魂子体质也开始苏醒。”

他不禁再一次暗自惊叹，虽说兵家入道最为粗暴简单，可也是同样的万中挑一。

没有道缘的人，任是杀孽无数，也不过水中捞月，永远摸不到兵道的大门。

但今昭，却在少年逃难时，仅凭着本能，便无意间踏进了半只脚。

真是越了解他，凤琅就越是惊喜。

“原来是这样。”今昭恍然，难怪王宫沦陷的那晚，没有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