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随继续道:“其实也还好,当年哪觉得累,只觉得新鲜。睡醒就坐在窗边看风景,无聊就跟下铺的大爷大妈聊天,很快就到了。”
宋安不由得感叹:“你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怎么醋味这么重?”阿随睨了他一眼。
宋安话里意思又被他曲解,一时语塞,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
阿随正经了些,说:“一个人在路上,总得跟人多说几句话,不然太闷了。”
“那你之前还说总一个人开车到处跑,怎么不坐火车了?”
“开车跟坐火车哪能一样?”阿随抬手点开车载音响,昨天没播完的窦唯的《噢!乖》轻快响起,“去过的地方多了,就会觉得开车最自在,想在哪停下就在哪停下。火车得顺着轨道走,只有一个目的地,太局限。何况在火车上遇见的人,下车也就散了。相比之下,一个人开车倒也能忍。”
宋安琢磨着他刚说的话,突然抓住关键,有些惊讶:“你一个人去的拉萨?”
阿随轻轻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嘲道:“现在想起来挺幼稚的,因为一点小事钻牛角尖,就想借旅行逃得远远的。火车穿过唐古拉山脉的时候,高反得厉害,喘不过气的那一刻,甚至想就这样死在半路也挺好。可真到了拉萨,又庆幸还好没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宋安却猜得到这人说的“小事”,大概率没那么简单,可他不敢深究,静了半晌,只是问:“唐古拉山脉很美吧?”
“嗯。”阿随垂了垂眼,目光又落回前方道路,“当你亲眼看到它,才会明白人心里那些纠结、委屈、执念,其实都很小。”
“年岁更迭,万物枯荣,对亘古伫立的山来说,都不过转瞬即逝。”
旁边一辆车子几乎贴着他们的车身呼啸而过,宋安下意识偏头,又听见阿随平静的声音。
“受不了大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