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磨过地面,刺耳尖锐的急刹车声撕破深山的沉寂,在山谷里荡起一阵凄厉的回音。
两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向前方,几乎要撞上前挡风玻璃,下一秒却又被胸前安全带勒着重重砸回座椅,钝痛过后,胸腔里泛起一股沉涩的闷意。
车子堪堪停在山壁前,前轮距离路边的排水渠仅一尺之遥。
“操。”阿随低低骂了一声。
刚才想问的话全被抛到脑后,宋安陡然清醒过来,惊魂未定:“什么情况?”
“路面有暗冰。”阿随朝外瞟了一眼,小心将车子回正靠在路边,随后迅速熄火,拉上手刹,“我下去装防滑链,很快。”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开车门。
刺骨的寒风裹着湿冷雾气瞬间涌入车厢,宋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望了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又听见远方隐约的大车鸣笛声,当即也跟着下了车。
阿随快步走到后备箱,打着手机闪光灯弯腰找出防滑链,刚要俯下身套在车轮上,余光瞥见宋安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下来干什么?回车上去等着。”
宋安吸了几口凉气,顺手接过阿随手里的手机,替他照亮车底:“这太黑了,你一个人装起来不方便,我给你照灯。”
阿随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半跪在地上,动作利落地将冰冷的防滑链套上轮胎,一节一节扣紧、卡牢。
宋安望着一旁昏暗路面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薄冰,轻声问:“没下雨,怎么也会结冰?”
“可能是白天的雪化了,夜里一降温就冻上了。”阿随呼着白气,“还有那些大车,一路滴水,也容易结冰。”
空气温度太低,他手指飞快被冻得僵硬泛红,指尖微微发颤,动作却一点没见慢。
说话间他飞快便装好手上的防滑链,宋安忍不住感叹:“你好熟练。”
阿随动作没停,转过去装后轮另一个车胎:“以前冰雪路段跑得多,经常装,就上手了。”
“你以后要是自驾,遇到这种情况,也记得装防滑链。”阿随没抬头,少见地认真道,“温度一低山道就容易有暗冰,在山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打滑陷进沟里,一晚上都等不来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