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承没理顾烬生。他刚把纸团塞好,忽然,他发现,顾烬生那双大眼睛里正盛满了眼泪。
顾烬生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哭,他眼神僵直,明显在溜号,连思绪都不知飘到了哪里。
这一刻顾烬生在想什么,陆英承不知道。他只是用手,用力抹去那滴泪。
出门的时候陆英承没回头。一门之隔,顾烬生抱着头,人又离崩溃近了一步。
顾烬生觉得自己完蛋了。要是能给他个方向也行,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陆英承想要做什么。陆英承眼里那一瞬的欲望不是假的,但为什么陆英承不干他?为什么?真的嫌他脏了?他是乱搞了,是搞了不少人……可他是顾烬生啊。
会有人不想碰他吗。
会吗。
顾烬生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现在屋里只要有一点声音,他就会从梦中惊醒。他怕错过陆英承。
坐牢还能和狱友说话呢。他却什么都没有。孤独到极致时,顾烬生就会开始头疼,这似乎是身体的某种自保程序,头一疼就不会有余力思考,不思考就不会崩溃。
好想有个人陪。
好想。
他还想继续那个吻,那似乎是能留下陆英承的全部手段,也能让他感受到自己多少还能有点价值。在这剥夺了他一切社会身份的房间里,能得到陆英承的吻,得到陆英承的注视,这似乎就是他最大的价值。
顾烬生感觉自己正站在一艘摇曳不止的小船上,他好像已经离出发点飘得越来越远,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出发,他只知道自己要去的终点,那是一片有光的、有拥抱的、能让他不那么孤独的终点。
他攥住胸口,艰难地大口呼吸,陆英承还喜欢他吗。不对,陆英承喜欢过他吗。两年前或许是喜欢的,但重逢之后呢。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完全能做到让我身败名裂。可你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谈恋爱?和你的仇人谈恋爱,你不会恶心吗?你就那么想要羞辱我吗?
曾经的骄傲都混合着眼泪流下,顾烬生胸腔来回起伏着,也不知是哭累了才睡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