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了这一夜雨。世间何物似情浓?
月上了,月又轮空。
再后来,小人儿长大了。他也有了心事呢。
窗檐上雨点细碎,豆大的,如珠落玉盘,梦中的人睡得并不安稳,浅眉深皱,额头上沁出细汗,似正经历一场剧烈的振荡。
“小与,小与?”
“小与,醒醒!”
他猝然地睁眼。
仓皇回到人间。一双手正晃在面前,是杨柯。
“没事吧?看你出这一身汗。”
荀与摇摇头,惊魂未定。
那双手又来试温。手背是冷的,因着——荀与很烫。
“还烧着呢。”杨柯无奈道:“起来吃点东西。”
荀与只不住摇头。
吃不下,真吓坏了。一醒来,记不得那噩梦,只余心悸万分。
“别闹脾气。”
他没有。
杨柯哄小孩一般:“听话一点。不吃饭病怎么好?给你带了猪蹄,我妈做的。可好吃了,尝尝?”
听话一点。言犹在耳,男孩无端打个冷颤,想起什么,脸色苍白,瞬间里,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低下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样用垂下的眼睫,藏起心事。
杨柯百般诱劝,他只摇头。
很抵触:“我不饿。”
门被打开,护士推着小车走进。
他更不安了:“不要!我不要打针。”
“不是吧荀与,十五岁了你还怕打针?”
几乎祈求地:“吃药不行吗?”
“我不想打针。我,”他一咬牙:“我晕针!”
杨柯诧异地一挑眉。
“你晕针?那行。”
下一秒,始料未及,半空中伸来一双手,覆在了他的眼上。
手心是滚烫的、有些潮湿。呼吸与声音全消失了——
几年后,当读到“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在一定分寸上燃烧,又在一定分寸上熄灭”时,他会想起这一刻杨柯贴上来的掌心。
“这样就不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