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只聚在一起,谈天说笑罢了。
老冯终于是醉了,他醉红了脸,酒气上头,眼睛眯成一条缝,胡子拉碴的,边甩着空荡荡的酒壶,边扯着脖子高歌。
醉酒不成调,但这曲子却是这里所有曾经戍守一方的边军熟悉的,老冯一唱,叫所有人都不禁在嬉笑中沉默下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соm
人总要往前走,但伤痛,却还是留在这一代人的骨子里。
于是,这些老兵,都情不自己的张嘴应和起来。
他们对着日渐萧瑟的秋风,高唱那首边军的歌谣:
“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
相聚后,边鸿把包袱里的各种伤药都悄悄留给老冯后,又重新踏上那条归乡路。
他回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处居所——那个已经在大火中烧成一片黑灰的茅舍,边鸿仍记得农户在炕上死不瞑目的眼睛。
但时间总是能抚平很多事情,曾经烧榻的草屋废墟,如今竟被风与土侵蚀,堆积成一座大土堆,雨水一打,在阳光里得到新生,长出了茂盛的青草。
甚至还有几棵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榆树苗,就地扎根,青翠浓绿。
或许过不了几年,就绿荫如盖了。
边鸿买了纸钱,跪在地上烧了,并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在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农户夫妻曾经捡来自己的那座野山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孤儿院的地震中死里逃生,醒在这个世界里重活一世。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只是他这种升斗小民参悟不透。
站在原地,边鸿仰头,透过苍翠摇曳的树影,在斑驳的光阴中,遥望远高万里的天空。
像是透过青天,望向天那边的另一个世界。
他用手指挡着夕阳余晖,透过指缝,眯着眼,默默无言地,伫立良久……
天色将黑,边鸿遵守和薛林的约定,前往府衙借住,薛林刚安排完了今年百姓冬藏用粮的事宜,特意着人做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意在给边鸿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