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教头!」
赶上来的护卫们慌忙围上去,只见封魁仰面躺在地上,脸上留着一道清晰的红肿棍印,人已昏死过去。苏远终究留了手,没要他的命。
再抬头时,苏远早已翻过矮墙,潇洒离去。
..........
封家祖祠。
平日里,这里只有逢年过节祭祀时才有些许人气,此刻却挤满了人。
封守业丶几位族老,以及众多惊魂未定的封家子弟丶女眷,都仓惶地聚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像一群受惊后挤在一起的羊。
「慌什麽!都别怕!」封守业站在祠堂高高的石阶前,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些许泥腿子作乱,护卫很快就能平定!有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庇佑,此处最是安稳!」
他的话像是一剂勉强镇定的麻药,暂时压住了人群里最惊恐的啜泣和低语。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又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通往这里的路径,仿佛那幽深的廊道里随时会冲出吃人的怪物或悍匪。
「有......有人来了!」一个年轻的封家子弟突然捂着嘴惊呼。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昏暗的晨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提着黑沉的长刀。
从穿着上来看,他并不是封家的护卫,显然不是来护驾的。
封守业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他认出了此人,是那个外乡人,他小儿子封新民的贴身好护卫!
「都跟我退回祠堂!」眼看来者不善,封守业厉声一喝,转身带头冲向那两扇紧闭的祠堂大门。
人群如梦初醒,呼啦啦跟在他身后,拼命往门缝里挤。最后一个进去的人转身合上了祠堂的大门。
苏远看着他们仓皇涌入,并没有追上去杀个痛快,他的真正目标是祖祠里的东西。
他终于走到了这里,走了这麽久的路,做了这麽多的准备,似乎就是为了走到这两扇门前。
但当那古朴威严的祖祠真正矗立在面前时,他又觉得,一切可能才刚刚开始。
踏上台阶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骤然涌上心头。
自他踏入封家坳,所有人都在跟他说,封家有多强大丶多不可战胜,封家的祖宗更是被捧得如同神明。不光外姓人这麽认为,连封家自己人,对祖宗的恐惧也是真切的。
所有声音都在告诉他,这一战没有胜算。
哪怕是向来自信的苏远,此刻真正站在祠堂门前,心底也难免掠过一丝悲观。
真的......能赢吗?
没了千机和望舒的他,真能撼动这尊庞然大物?
苏远闭上眼,缓缓吐出口气,再睁眼时,瞳孔中隐隐有金光一闪而逝。
不必再纠结这些。
已有一群人愿意陪他赌上性命,他本就没有退路,更有不能输的理由。
他快步上前,双手抵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灰白的天光随之涌入,却只照亮了面前的几步路。
苏远抬头望去,正对大门的神台上,层层叠叠摆满了木质牌位,密密麻麻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