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内阁大学士潘晟的到场,才缓解了这一尴尬。
「李小……咳咳,永青侯?」
李宝拱了拱手,含笑道:「潘大学士别来无恙啊。」
「啊,无恙。」潘晟也是震惊非常,还了一礼,问,「侯爷怎么……哦是了,当是为京辽铁路之事吧?」
李宝颔首:「潘大学士慧眼如炬!」
「哎呀,如此之事,本官竟是不知……」潘晟苦笑着说。
李宝笑而不语。
潘晟察觉到周围人的异样目光,遂收了继续攀谈的心思,转而道:「永青侯入座吧。」
李宝巡视一周,又看向潘晟,目光问询。
潘晟指了指离皇帝御案最近,也是最显眼,且造型最特别的那张椅子,解释道:
「这是永青侯专属坐椅!」
李宝却是有些犹豫。
因为这个永青侯专属,不代表他这个永青侯。
潘晟见他踌躇,便知他所想,道:「既是永青侯专属,侯爷既是永青侯,自然可以坐。」
李宝略一沉吟,颔首道:「如此,李宝就托大了。」
言罢,大大方方地上前坐了。
只是屁股还没坐热,随着一个又一个尚书丶大学士陆续到来,李宝也坐不下来了……
直至一刻钟之后,站殿太监入场,李宝才终于可以踏实坐上,独属于祖爷爷的这张虎椅。
接着,皇帝入殿,行君臣礼,朝会开始。
如李宝预想的一样,没等他坐稳当,不等皇帝问及京辽铁路事宜,就有大员按捺不住,点他的名。
户部尚书张学颜,举手获准奏之后,率先道:
「臣久闻,永青侯李家最善经营产业,一代又一代的积累……令人咋舌。反观朝廷,进项虽大,出项亦是不小……臣以为,无论小家,还是大家,其经营本质都差不多,故想听听永青侯的致富之道。」
朱翊钧瞧向李宝,问:「对卿所言,李卿怎么看?」
李宝起身一揖,道:「回皇上,只是李宝虽善经商,却不懂政治,怎敢在庙堂之上,皇上丶诸公面前侃侃而谈?」
朱翊钧再看张学颜。
张学颜当即道:「永青侯过于自谦了。再者,财之一道上,无外乎开源节流,奈何,为社稷计丶为万民计,许多时候朝廷无法节流,就只能在开源上做文章了。本官观李家素来不节流,而专注于开源,此与朝廷发展理念极其类似,故才想听一听永青侯高见。」
朱翊钧不置可否,置身事外。
李宝:「张尚书客气了。」
张学颜:「永青侯自谦了。」
「……如此,李宝就厚颜了。」李宝似是被逼无奈,叹了口气,恭声道,「皇上,臣这只是一家之言。」
朱翊钧含笑颔首:「朝堂就是说话的地方,爱卿但讲无妨!」
李宝称是。
一众大员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臣只是一个闲散侯爵,从无涉足过政治,故只能以李家举例,还望皇上理解!」
李宝舒了口气,道,「就拿这次京辽铁路来说,从投资与回报的比例来看,这就是一项赔本的买卖。」
好敢说!好大的胆子!……内阁大学士,六部九卿心头愠怒。
「不过,这只是表面,实际上,只要运作得当,不仅不会赔本,且还是一条致富之道。」
李宝说道,「辽东幅员辽阔,野生资源丰富,药材丶皮货丶人参……乃至名贵木材,可以说是大明众多行省之最。然,这些本来很值钱丶可以卖高价的东西,却因交通不便丶运输困难,导致当地人守着这些好东西过苦日子,导致有钱消费这些好东西的人享受不到。」
张学颜说道:「永青侯之言,本官深以为然,这个道理本官自也明白,不过,即便如此,怕是也难以达到『致富之道』吧?」
「张尚书明鉴,正常来说是达不到的,这需要一个前提条件!」李宝说。
「什么条件?」
朱翊钧上身前倾,随即又缓缓靠了回去,淡淡笑道,「说来听听。」
李宝深吸一口气,道:「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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