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起来,本省的一个姐姐带了一个小朋友过来,姐姐面容憔悴,小女孩瘦弱的不行,两个人都是东北人,但是在渭南生活。
姐姐姓沈,从小在陕西长大,这些年工作,生活,婚姻都不是很顺,孩子也是从小体弱多病。
沈姐姐疫情期间在家没事就刷到很多网上的“师父”刷个东西就看,有说她身上缘分到了,该立堂口了,四梁八柱齐全了。
说如果不立堂口,家里就容易横事,孩子也容易出事。
沈姐一听,害怕了,就立了堂口。
孩子从小就爱哭爱闹,晚上不睡觉就是哭,或者指着一个地方哭,现在大一点了就是觉得害怕。
一个人在房间也害怕,孩子今年十二岁了,看着就像十来岁的孩子,瘦弱小,更不要提发育了,身高都是个问题。
沈姐堂口立了,一天三次的香供奉着。
自己什么感应都没有。
老公是正常的工薪阶层,一个月六千多块钱,她自己就是在家带孩子,但是没房贷车贷,只能说够花。
她也尝试着找工作,但是身体也不行。
168的身高,150多斤,躺着都觉得累,更何况起来上班。
没办法,家里开销指着老公一个人。
但是这几年立堂口以后,堂口初一十五买供品一个月五百。
给立堂口的师父,一年大小节日最少二百。
有问题不明白,问一次二百,解决个问题又是三百五百。
孩子身上不舒服,送替身都三四次了,因为换了三个立堂的师父,孩子一闹毛病是之前的没弄好。
立了三次堂口,一次八千,一次一万五一次两万。
一个比一个价格高,但是都没好,而且本来不富裕的家庭真就是雪上加霜。
这次过来就是想直接面对面解决自己跟孩子身上的问题。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沈姐一步一步走了进来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每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那张脸原本应该是圆润的,此刻却浮肿着,眼袋青黑,嘴唇颜色深紫色。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瘦得惊人,细长的脖子彷佛支撑不住那颗略显大的脑袋。
她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手指关节泛白,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雏鸟。
沈姐直接开口说道:“师父,你看你帮帮忙,好好看看我到底是咋回事。”
我问了沈姐的生日时辰,沈姐说完以后我酝酿了一下说道:“姐,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那不是堂口。”
“啊??”
沈姐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那椅子被她压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愣了一下。
“那,那我这是啥?”
“你身后的仙家是你自己的缘分,不是你家里的老香根。”
沈姐的手指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颤。
我垂眼看去,是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
“你伸手。”我说。
她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把手放在桌上,我搭上脉以后脑海里出现了画面。
一个女人,救起了一个狐狸。
“怎么样?”
我没回答,目光转向她身后那个一直瑟缩的小女孩。
孩子正偷偷抬眼看我,视线相撞的瞬间又迅速低下头去,把整张脸埋进母亲的后背。
她太瘦了,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袖口露出一截细得惊人的手腕。
我接着说道:“孩子生日说一下,”示意孩子把手也放过来。
我缓缓收回手,
“孩子这情况,多久了?”
沈姐的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从出生就这样。
医院跑遍了,查不出毛病。
中药西药都试过,钱花得跟流水似的,可夜里还是哭,还是怕。”
她说着说着,肩膀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