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秦牧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什麽要事,非得让朕来不可?」
李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启奏陛下,臣等今日冒死请陛下上朝,实因有三大要事,需陛下圣裁。」
「哦?哪三件?」
「第一,西凉犯边。」
李斯沉声道,「三日前,西凉汗国大将刘猛率五万铁骑犯我西境,连破三城。镇西将军吕布虽率军迎击,但西凉此次来势汹汹,恐非寻常劫掠。兵部已调集援军,但粮草丶军械调配,还需陛下旨意。」
秦牧挑眉:「吕布挡不住?」
王贲出列:「回陛下,吕将军勇冠三军,但西凉此次有五万铁骑,且刘猛用兵诡诈。西境驻军仅八万,分散各城,仓促间难以集结。若战事扩大,恐需从北境或中军调兵。」
「北境?」秦牧似笑非笑,「徐龙象的三十万大军,能动吗?」
这话问得微妙。
殿中气氛一凝。
李斯与王贲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徐龙象拥兵三十万镇守北境,这是大秦最强的军事力量,也是……最敏感的存在。
「按理说,北境军当听从兵部调遣。」
王贲斟酌着措辞,「但北境军常年由徐家统领,将士只认徐家旗号。若要调动,需徐将军配合。」
「那就让他配合。」秦牧淡淡道,「传朕旨意,命徐龙象分兵五万,驰援西境。粮草由户部调配,十日内必须开拔。」
「陛下——」李斯急道,「北境虽暂无战事,但北莽虎视眈眈。若抽调五万精兵,北境防线恐有漏洞。且徐将军他……」
「他怎麽了?」秦牧抬眼。
李斯深吸一口气:「徐将军昨日方才离京返回北境,此时下旨调兵,恐生怨言。」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
你刚收了人家献的美人,转头就要调人家的兵,不合适吧?
秦牧笑了:「丞相是担心徐龙象抗旨?」
「臣不敢!」李斯连忙躬身,「徐将军忠心为国,必不会抗旨。只是……恐寒了将士之心。」
「那就看徐龙象怎麽选了。」秦牧语气随意,「忠心为国,自然遵旨。若有异心……」
他没说下去,但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陛下这话……是在敲打徐家?
李斯心中震动,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年轻帝王。
秦牧依旧那副慵懒模样,可那双深邃眼眸中闪过的冷光,却让李斯这个三朝元老都心惊。
难道……陛下并非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第二件事呢?」秦牧问。
李斯定了定神,继续道:
「第二,江南水患。今年梅雨早至,长江水位已超警戒。江宁丶扬州丶苏州三府堤坝年久失修,恐有溃堤之险。工部已拟定修缮方案,需拨款三百万两,徵调民夫五万。」
他看向工部尚书陆明远。
陆明远连忙出列:「启奏陛下,臣已核算过,三百万两是最低预算。若想彻底加固三府堤坝,需五百万两。但……国库恐怕……」
户部尚书张延年苦笑出列:
「陛下,国库现存银八百万两,其中四百万两已拨给兵部作为军费,一百万两用于官员俸禄,剩馀三百万两需维持朝廷运转。若全数拨给工部,下半年朝廷开支将无以为继。」
秦牧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江南乃鱼米之乡,赋税重地。若真溃堤,损失何止千万?丞相以为如何?」
李斯沉吟:「可先拨两百万两应急,剩馀款项,或可向江南富商募捐,或发行国债……」
「不必那麽麻烦。」
秦牧摆手,「从内帑拨三百万两,补足五百万。江南堤坝必须修,而且要修得坚固,要能扛百年一遇的大水。」
内帑?!
百官哗然!
内帑是皇帝私库,与国库分开。
历代皇帝都将内帑视作私产,从不肯轻易动用。
先帝时国库空虚,百官恳请动用内帑赈灾,先帝也只拨了五十万两。
陛下竟一口气拨三百万两?!
李斯震惊地看着秦牧:「陛下,内帑……」
「朕的钱,朕说了算。」秦牧淡淡道,「江南百姓是大秦子民,他们的命,比银子重要。」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
殿中不少官员眼眶发热。
尤其是江南出身的官员,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陛下圣明!」李斯率先跪倒,声音哽咽,「臣代江南百姓,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百官齐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