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烈扑到女帝身前三尺时,女帝只抬了抬眼。就那麽一眼,赵弘烈身形骤停,仿佛撞上一堵无形气墙,再难寸进。」
「然后,女帝伸出一根手指,隔空一点。」
李斯做了个轻点的动作:
「就那麽隔空一点,赵弘烈眉心出现一个血洞,轰然倒地,气绝身亡。从头到尾,女帝连座位都没离开。」
死寂。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隔空一指,点杀指玄境强者?
这是什麽修为?!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有意思。看来这位女帝,隐藏得很深啊。」
李斯继续道:「赵弘烈一死,其馀四王面如土色。东海王赵广还想做困兽之斗,转身欲逃,刚冲出观星台,就被台外埋伏的三千神机弩手射成了刺猬。临死前,他瞪大眼睛嘶吼:『赵清雪,你不得好死!』」
「女帝听后,只淡淡说了句:『拖下去,喂狗。』」
「剩下三位亲王,」李斯声音低沉,「当场跪地求饶,交出兵符,愿回封地,永不涉朝政。」
秦牧问:「女帝答应了?」
「答应了。」李斯点头,「但也只是表面。密报说,三位亲王离京后,分别在归途中遭遇山匪,突发恶疾,失足落水,全部意外身亡。其子嗣皆年幼,封地被朝廷收回,家产充公。」
殿中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好狠的手段!
杀人诛心,斩草除根!
「所以现在,」
李斯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
「离阳全国兵马,尽归女帝掌控。五位亲王原本各拥兵十万至二十万不等,加上中央禁军三十万,女帝手握近百万大军,且政令统一,再无掣肘。」
他深吸一口气:
「陛下,离阳与我大秦隔江相望,历来互有摩擦。先帝时,两国曾在落雁原大战三年,最终签订和约,划江而治。但离阳历代皇帝皆有吞并中洲之志,只是苦于内部不稳,不敢妄动。」
「如今女帝彻底整合朝中军队,将剩下的那几位王爷的兵权全部收了回来。如此一来,她恐怕将会彻底腾出手来——」
李斯一字一顿,声音沉重:
「对付大秦。」
兵部尚书王贲上前一步:「丞相所言极是。末将收到西境军报时,也同时收到东境密报,离阳水师近日频繁在江面演练,战船数量增加三成。江对岸的离阳边境驻军,也从十万增至二十万。」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种种迹象表明,离阳正在备战。」
户部尚书张延年脸色发白:「若离阳真的大举进攻,东境防线……能守住吗?」
王贲沉默片刻,走到殿中悬挂的九州地图前,指向中洲与东洲交界处:
「两国以澜沧江为界,江面宽阔,最窄处也有三里,水势湍急。离阳若想攻我大秦,必先渡江。」
「江面渡河,最易半渡而击。因此离阳若要进攻,必先以水师控制江面,再以大军强渡。而我大秦东境防线,绵延八百里,沿江有七座重镇,守军共计十五万。」
王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十五万守军,分驻七镇,每镇不过两万馀人。若离阳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很难守住。」
李斯沉声道:「所以,必须增兵东境。」
「增兵?」张延年苦笑,
「钱从哪来?粮从哪来?西境战事未平,北境需防北莽,中军要拱卫皇城。各处都需兵马,各处都需粮饷。国库就这麽多钱,总不能变出来。」
殿中陷入沉默。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在地面移动。
秦牧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龙椅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澜沧江上,神色淡然。
「陛下,」李斯忍不住开口,「此事关乎国运,需早做决断。」
秦牧这才抬眼,看向下方文武百官。
一张张或忧虑丶或焦急丶或茫然的面孔,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殿中瞬间安静。
「诸位爱卿,」秦牧开口,声音平和,「你们觉得,离阳女帝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彻底收拢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