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是被什麽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怎麽?」秦牧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姜清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回丶回陛下……臣妾与镇北王世子,只是……只是旧识。这等私舞,怎敢在外男面前展示?」
她说得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旧识?」秦牧重复这个词,笑意更深。
「朕只是随口一说,爱妃不必在意。」
秦牧忽然转身,走回椅边坐下,端起宫女奉上的茶盏,轻啜一口。
姜清雪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乐师和宫女们低眉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她狂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
许久,秦牧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她:「继续跳吧。」
姜清雪机械地福身,回到殿中。
乐声重新响起,还是那支《霓裳羽衣曲》。
可她的舞,彻底乱了。
动作僵硬,步伐凌乱,好几次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
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可脑海中反覆回荡着秦牧的话,回荡着那颗红宝石的来历,回荡着徐龙象送她簪子时温柔的笑脸……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扭曲丶变形,最后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刀,将她本就破碎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一舞终了,她几乎站立不稳。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秦牧静静看着,没有鼓掌,也没有评价。
他只是那样坐着,一手支颐,目光深邃,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
「累了?」他问。
姜清雪咬牙,福身:「臣妾……臣妾失仪,请陛下责罚。」
「无妨。」秦牧站起身,「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走到姜清雪面前,伸手,指尖拂过她额角的汗珠。
动作很轻,很温柔。
可姜清雪却觉得,那只手冰冷得像蛇。
「爱妃早些休息。」
秦牧收回手,转身朝殿外走去,「七日后,朕要出宫一趟,去青岚剑宗观礼。你陪朕一起去。」
姜清雪猛地抬头。
青岚剑宗?
「好好准备。」秦牧说完,迈步离去。
玄色衣角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殿摇曳的烛火,和一个摇摇欲坠的姜清雪。
殿门缓缓合上。
姜清雪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秦牧的话在耳边反覆回响。
她只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正在一点点碎裂,坍塌,化作冰冷的尘埃。
「龙象哥哥……」
她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感觉快撑不住了……」
泪水终于滑落。
一滴,两滴,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碎成晶莹的水花。
她跪倒在地,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掌心。
地面坚硬,冰凉刺骨。
就像她此刻的心。
殿外,月色清冷。
秦牧走出毓秀宫,没有坐轿,只带着云鸾一人,沿着宫道缓步而行。
夜风拂过,带来初夏草木的清香。
「陛下。」云鸾低声开口,「您刚才……」
「太狠了?」秦牧接话,语气平淡。
云鸾沉默片刻,道:「那倒不是,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受这条路上的一切。
秦牧笑了笑,转身看向毓秀宫的方向。
宫灯透过窗纸,映出暖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不把伤口彻底撕开,怎麽知道里面有没有溃烂?不把她的心碾碎,她又怎麽肯真正臣服?」
云鸾垂首:「属下明白了。」
「青岚剑宗那边,安排得如何了?」秦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