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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窗内景色春风摇曳,窗外徐龙象大雪纷飞

姜清雪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疏影斋的窗户是镂空雕花的木窗,糊着淡青色的窗纸。

此刻,窗纸上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道影子很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她一直望着窗户,根本不会察觉。

但姜清雪认得。

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轮廓,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身影。

徐龙象!

他……他竟然真的来了!

姜清雪的心脏骤然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开窗,但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这里是翠微园,是秦牧的行宫,外面不知有多少禁军丶多少龙影卫在巡逻守卫。

徐龙象是怎麽进来的?万一被发现……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没有开窗,只是隔着窗纸,用气声问道:

「谁?」

窗外,传来一个熟悉得让她心碎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清雪,是我。」

真的是他!

姜清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眼前一片模糊。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推开窗户,但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不能开窗。

开窗会有声音,会有光,会引人注意。

她只能隔着这层薄薄的窗纸,听着他的声音,想像他的模样。

「你……你怎麽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必须来。」徐龙象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清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姜清雪所有伪装的闸门。

泪水决堤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委屈……

何止是委屈。

是屈辱,是绝望,是生不如死。

可她不能说。

她只能摇头,尽管知道他看不见:

「我……我没事。你快点走,这里太危险了……」

「清雪,你听我说。」

徐龙象的声音更近了,仿佛他就贴在窗纸上,

「昨日之事,我都看到了。秦牧……比我们想像的更可怕。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他的情报……任何信息,都可能决定我们的成败。」

他从窗缝中塞进一封信。

信纸很薄,卷成细小的纸卷。

姜清雪颤抖着接过,握在手心,纸卷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还有,」

徐龙象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清雪,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麽,无论你现在是什麽身份,你永远都是我的清雪。等我……等我成功了,我一定会接你出来。到时候,这天下,都是你的。」

这承诺,他曾说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听在姜清雪耳中,却只觉得悲凉。

天下……

她不在乎天下。

她只在乎他平平安安,只在乎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可她知道,回不去了。

从他送她进宫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龙象哥哥……」她哽咽着。

窗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徐龙象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低沉:

「保护好自己。这封信看完就烧掉。我会再联系你。」

「等等!」姜清雪急道,「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想说她在宫中的恐惧,想说秦牧的深不可测,想说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说什麽呢?

让他放弃计划?让他带她走?

不可能了。

他们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清雪,」徐龙象的声音里带着痛楚,「我都明白。再忍忍,不会太久了。」

说完,窗外的影子缓缓后退,消失不见。

姜清雪贴着窗纸,泪眼模糊地看着那道影子融入夜色,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就这样站着,许久许久。

直到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她才恍然回神。

擦乾眼泪,她走到烛台前,展开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字迹是徐龙象特有的刚劲笔锋:

「清雪吾爱:

见字如面。

白日之辱,痛彻心扉。然成大事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汝今为贵妃,近水楼台,当细察秦牧之虚实,其身边是否有陆地神仙高手守护?朝中尚有谁为其暗中助力?离阳丶西凉丶北莽,可与之有往来?

汝之安危,重于泰山。万事谨慎,保全自身。

待我踏破皇城之日,必以万里江山为聘,凤冠霞帔相迎。

此生不负。

龙象 字」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姜清雪心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此生不负」,让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

不负……

如何不负?

她已非完璧之身,已成了秦牧的贵妃,已在这深宫之中沾染了洗不净的污浊。

即便将来他真的成功了,接她出去,她又如何配得上他那句「凤冠霞帔」?

姜清雪苦笑着摇头,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转眼间将那些字句化为灰烬。

她看着灰烬飘落,如同看着自己凋零的心。

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她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秦牧深不可测的实力,那些如同鬼魅的龙影卫,他对青岚剑宗的绝对掌控,还有……他今日在剑冢的所作所为。

她写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句都是关键。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成小小的方块,正准备找地方藏起来,等有机会传出去——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姜清雪浑身一僵,手中的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到秦牧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常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显然是刚从寝殿过来,准备就寝的样子。

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眼神却清明如镜。

「爱妃还没睡?」

秦牧的声音很温和,但在姜清雪听来,却如同惊雷。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信纸往身后藏,但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可疑,又强作镇定地将手放到身前,手指死死攥着那方信纸,掌心瞬间渗出冷汗。

「陛丶陛下……」她慌忙起身,想要跪拜,却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秦牧走上前,伸手扶住她:

「爱妃不必多礼。」

他的手温热有力,托着她的手臂,让她不得不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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