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得很近,姜清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一种清冽的男子气息。
这气息让她浑身僵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不堪的夜晚。
「朕看你房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秦牧的目光扫过书案,看到摊开的素笺和墨迹未乾的毛笔,微微一笑,「爱妃在写字?」
「是丶是的……」姜清雪声音发颤,「臣妾……臣妾睡不着,随便写写字,静静心。」
「哦?」秦牧走到书案前,低头看着那张素笺。
笺上空空如也。
姜清雪刚才写的那封信,此刻正被她死死攥在手心,藏在袖中。
秦牧伸手,指尖拂过素笺空白的纸面,仿佛在欣赏什麽名画:
「爱妃的字,朕是见过的,清丽秀逸,颇有风骨。怎麽今日不写了?」
「臣妾……臣妾方才正想写,陛下就来了。」姜清雪强迫自己冷静,挤出一丝笑容,「陛下深夜前来,可是有什麽吩咐?」
秦牧转身,看向她。
烛光下,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寝衣,外罩淡青色薄纱罩衫,乌黑长发披散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瘦。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圈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未乾的泪珠,显然是刚刚哭过。
「爱妃哭了?」秦牧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动作温柔,却让姜清雪浑身汗毛倒竖。
「没丶没有……」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只是……只是眼睛有些酸涩……」
「是吗?」秦牧笑了笑,收回手,负在身后,踱步到窗边,「明日是新任宗主的正式即位大典,朕参加完后,便要启程回京了。爱妃可有什麽想买的丶想看的?临山郡虽不及皇城繁华,倒也有些特色。」
姜清雪此刻哪有心思管这些,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袖中那封信上,只盼着秦牧快点离开。
「臣妾……臣妾没什麽需要的。一切但凭陛下安排。」
「嗯。」秦牧点点头,目光却落在窗户上。
那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但窗纸的右下角,有一处极细微的褶皱,像是刚刚被什麽东西从外面轻轻顶过。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走回姜清雪面前:
「说起来,这几日忙于剑宗之事,倒是冷落了爱妃。看爱妃这眼眶红红的,莫不是在怪朕没有来宠幸你?」
姜清雪一愣。
这眼泪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可她此时哪敢解释,只能顺着他的话,低下头,装作羞涩:
「臣妾……臣妾不敢。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岂敢……」
话未说完,秦牧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动作很自然,力道却不容抗拒。
姜清雪浑身一僵,整个人被他带进怀里。
两人身体紧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亲密的姿态,让她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既然爱妃如此思念朕,」秦牧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那朕今夜……便留下来。」
姜清雪如遭雷击!
现在?!
徐龙象可能还没走远!他可能就在外面!他可能……
「陛丶陛下……」她声音颤抖,几乎语无伦次,「今日……今日臣妾身子不适……改日……改日可好?」
「不适?」秦牧挑眉,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朕看爱妃气色尚可。莫非……是不愿侍奉朕?」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姜清雪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绝了。
再拒绝,只会引起怀疑。
可是……徐龙象……
她下意识地望向窗户。
那扇窗外,可能还站着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
而此刻,她却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中,即将……
屈辱丶痛苦丶绝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臣妾……臣妾不敢。」她闭上眼,泪水从睫毛缝隙中渗出,声音轻如蚊蚋,「臣妾……愿意侍奉陛下。」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秦牧笑了。
笑容温柔,却未达眼底。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爱妃真乖。」
然后,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姜清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她袖中的那封信,悄无声息地滑落,掉在书案下的阴影里。
她浑然不觉。
秦牧抱着她,走向内室的拔步床。
床帐是淡青色的软烟罗,此刻已放下一半,在烛光映照下如同朦胧的雾气。
他将她放在床上,动作不算温柔,却也不粗暴。
姜清雪躺在锦被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眼睛死死盯着帐顶,不敢看他。
她能感觉到,秦牧的手在解她的衣带。
寝衣的带子很细,一拉就开。
月白色的绸衣滑落,露出里面杏色的肚兜和雪白的肌肤。
夜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在她裸露的肩头,激起一阵战栗。
不是冷,是恐惧。
秦牧俯身,阴影笼罩下来。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捕食的猛兽。
「爱妃,」他低声说,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放松些。朕又不吃人。」
姜清雪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如何放松?
窗外可能还有人看着!
那个她最爱的人,可能正在听着这里的动静!
这比当众凌迟还要残忍!
秦牧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僵硬,低头,吻落在她的颈侧。
温热,湿润,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姜清雪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不能推。
推了,就完了。
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没入鬓发。
罢了……
就这样吧。
反正……早就脏了。
反正……回不去了。
反正……他也不会再要她了。
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秦牧摆布。
衣衫褪尽,锦帐落下。
烛火在帐外摇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幔上,晃动,起伏。
一切都被放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清雪将脸埋进枕头,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恨这具身体,恨它的背叛,恨它的软弱。
更恨身上这个男人。
恨他的一切。
而此刻,疏影斋外。
一道黑影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如同凝固的雕像。
徐龙象没有走。
他送完信后,本想立刻离开,但鬼使神差地,他又折了回来。
他想再看看她,哪怕只是隔着窗纸,看看她的影子。
然后,他听到了开门声,听到了秦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