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是不瞧得上，」他挠挠头，「是觉得太拘着了，说话像背书，走路像量尺……实在喜欢不来。」

「规矩些不好？」

「太规矩了，就没意思了啊。」

高贵妃摇头苦笑：「你这脾气，活脱脱是你父皇年轻时候的翻版！罢了，你的婚事，本宫管不了了——回头我跟你父皇说，让他定吧。

但丑话先说在前头：不管他挑的是谁，你日后不许埋怨！」

「儿臣绝不抱怨！」赵晗满不在乎，「大不了以后多纳几个妾就是了。」

高贵妃一听，直接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气我了！快去瞧瞧——安阳郡主醒了没？醒了就亲自送她出宫！」

「是，母妃！」

赵晗巴不得这一句，转身就跑，连影子都没留下。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高贵妃揉着额角，直叹气。

贴身宫女轻轻给她捏着肩，柔声劝：「娘娘别急。二皇子才多大？再过两年，自然就懂您这份心意了。」

「但愿吧……」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

宫门外的路上，康氏掀开车帘，望着前方那辆五匹白马拉着的华美马车，忍不住嘀咕：「谁家女眷这么阔气？坐得起五驾马车？」

按宫规，只有得皇帝丶皇后青睐的命妇，出入才能乘软轿或两马拉的车。

五驾？那是皇子丶公主才有的排场！

暖轿里的卫氏听见了，撩开帘子扫了一眼，淡淡道：「刚上车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念叨半天的安阳郡主。」

「跟她一起上车的那个少年呢？」

「二皇子。」

「啊？」康氏一愣，随即撇嘴，「哟，架子倒不小——竟让皇子亲自送！嫂嫂，你说……她是不是跟二皇子……」

话没说完，卫氏猛地扭过头，眼神冷得像冰：「你想死，别拉我垫背。」

「我哪儿说错了？」康氏还不服气，「你没瞧见？两人挨那么近，手都快牵上了，能没点事儿？」

卫氏脸色霎时发白，盯她半晌，一字一句道：「你再敢乱嚼舌根——回去我就让老爷休了你。」

康氏被盯得后颈发凉，赶紧转头放下轿帘。

「哼！他们做得出，还怕人说？」见卫氏不理她，康氏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暖轿里，卫氏闭着眼，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今天回安乐侯府，准要闹得天翻地覆。

康氏……怕是难逃责罚。

话出口容易，可有些话，真不能乱讲。

……

高贵妃在寝宫稍作歇息，便将挑好的人选名单理好，叫宫女捧着，往宸安殿去。

刚到殿门前，她脚步一顿——

小福子正直挺挺跪在阶下，垂着头，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她心头一紧，招来旁边当值的小太监问。

「回皇贵妃娘娘，奴才也不清楚福公公为何惹恼了万岁爷……」

高贵妃挥挥手，打发了小太监，亲自走到小福子跟前：「到底出了什么事？」